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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揭彩,意外,龙虎杂气
    “有武,最近总是这么晚回来,你......你又喝酒了?”
    林有德看著醉意未消的儿子,皱了皱眉头,正想呵斥,但话到嘴边,又化作一声嘆息。
    “唉,算了,爹知道你心中不好受。明天你若是不想去,就不去吧,有你大哥在就行了.....”
    “不,爹,我要去!”
    出乎意料地,林有武走上前,硬挺挺地跪在了父亲面前。
    “爹,我知道这段日子,最难过的其实是您。”
    “儿子愚笨,没有办法给您分忧,父亲受委屈了。”
    说罢,用力磕了几个头,看得林有德老泪纵横,一把衝上前,將这个笨儿子紧紧抱住。
    “武儿,我的武儿,你有这份心,爹就是受再多苦也值了。”
    “你放心,王庄乡和永安乡只能得意一时,要拼家底,还是咱们林家更厚。”
    “等那林知县考满调任,这通济渠还是咱们说了算,如今不过权且忍让,將来爹一定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父子二人相拥无言,片刻后,林有武才试探著道:
    “爹,咱们村的商队里,有一个姓汪的酒商,他是儿子的朋友。”
    “明天的宴会,咱们能不能用他家的酒?”
    “只要能让我儿高兴,爹有什么不能答应?一会儿你叫他来见我就是。”
    林有德正在舐犊情深之时,闻言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谢谢爹!儿子不会让您白受委屈的!”
    林有德並没听出这句话里的言外之意,只是小心地將儿子扶起。
    请安告退之后,林有武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心地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铁製的小葫芦。
    揭开瓶塞,一股异香钻入鼻孔,让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有武,明著和知县作对是不行的,那样只会害了你全家。』
    『但是你和那王善都是武学生员,若只是比武较量,那就只是学生之间切磋,没人能说什么。』
    『眾目睽睽,他若是不敢应战,那就会变成十里八乡的笑话。』
    『听说那王善习武还没有两个月,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我这里还有一枚大力丸,它不能让你忽然变成高手,但是能让你打架不那么痛,不那么累。』
    『我会帮你,是因为咱们是朋友。所以你也得帮我,让县衙的人喝我的酒,帮我出名,这样来年我才能赚更多钱啊。』
    汪谷的话还在脑海里迴荡,林有武用力盖上瓶塞,呼吸粗重。
    气流抚过,灯火摇晃,在他的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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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初一,巳初一刻。
    “小师弟,穿戴好了吗?”
    杜其骄一身襴衫大帽,手抓住立在门口的棍状长条,用力一抖,几声机括响,长条顿时化作三截。
    等王善和朱茂荣出来的时候,只看到对方轻轻拍打腿侧衣衫,没注意到那大枪已经不见了。
    “走吧,揭彩仪式巳正二刻开始,江师兄八成已经和林知县到地方了。”
    三人结伴出了村,直奔通济渠而去。
    新碑揭彩和进学宴会,都在水渠旁的柳树下举行,巳正二刻揭彩,午初开宴,吃完就散场。
    避开最热的正午,等下午凉快些的时候,再请戏班唱戏,看完戏还管一顿晚饭。
    这样的安排极为简洁,没有一点花里胡哨,使得林知县在张榜告示之时就获得了村民们的一致叫好。
    当然,立碑以定三乡用水之事,可以说是林何静到任浑源后的第一桩正经政绩,林有德既然已经服软,也不得不出钱出力。
    永安乡和王庄乡的负担因此减轻,最后已经只负责场地布置,酒水菜餚都让驼峰来承担。
    等到了地方,只见通济渠旁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桌椅排开好似长龙,尽头处是高高祭台,上面有一块盖著红绸的一人高石碑。
    而王善和杜其骄一身武生襴衫,乡民见之,都不由流露出敬畏羡慕之色,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等人走了,才开始议论纷纷。
    “这两个老爷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瞧著好眼生啊?”
    “老兄是在说笑?那俊俏的你不认识,凶狠的那个你也不认识?”
    “啊呀!这不是王庄乡那个,王,王善?!娘咧,这换了身衣服,俺都不敢认了。”
    “啥凶狠,你说这话,肯定是驼峰乡的人吧?那是咱们王庄乡的救火义士,知县亲自慰问送的牌匾!”
    “如今贵人看重,善哥已经是县学的生员,將来他大嫂朱节妇肯定要封誥命的!”
    “我不是驼峰的,我是神溪的......”
    “乖乖,照你这么说,王庄乡的田里头藏了麒麟啊?”
    “其骄,小师弟,来这边。”
    一片嘈杂议论中,江水云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王善吃了一惊,左右张望,发现对方就在高台之下。
    杜其骄似乎习以为常,帮著王善將朱茂荣送到族长那里,才去和江水云会合。
    后者今日一身举人青圆领,庄重大方。
    见了两人,分別拿出一方玉佩。
    “其骄,下次要出门,记得提前带好东西。”
    “嘻嘻,这不是有师兄在吗。”
    “小师弟,来,这是师娘用寒玉老料,找匠人新做的。”
    说著,便帮王善將玉佩系在丝絛上。
    圆形的玉佩质感通透如冰,白色的部分是一只振翅高飞的大雁,墨绿飘花处勾勒出一只鹰隼,做扑击之势。
    旁边还有鏤空雕刻的浮云,三两刀便呈现出鹰隼击雁的动感与勇猛。
    王善拿在手中,果然感到一股清凉之意,从指尖扩散到皮肤之下,不由十分喜欢。
    “午时炎热,寒玉清凉,不落汗珠,免得失仪。”
    江水云解释了一句,他的腰间是一枚青玉荷叶双龟佩,沉静如水。
    杜其骄的则是环形螭虎佩,虎头龙身,矫健有力。
    “真是芝兰玉树,生於阶庭耳。”
    林何静带著一帮县衙官员,笑著朝师兄弟三人走来。
    “不想我浑源县中,亦有此臥龙凤雏,此实知县教化之功。”
    县丞钱嶗自然看得出上司对这师兄弟的欣赏,紧隨其后。
    “知县老爷,本次能促成三乡化解干戈,王义士功不可没。”
    “虽是无官身功名,不能同列,但祭礼分胙(zuo)之事,舍此俊彦而谁?”
    主簿吴高不甘人后,林何静听罢欣然点头。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若是让王善一同登台,难免喧宾夺主。
    而且刘省吾为人低调,自己投桃报李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祭礼之后,让王善分祭肉,能得乡望,也不会太显眼。
    “王善,你意下如何?”
    “学生全凭知县吩咐。”
    其乐融融之中,只有典史刘有光尷尬地站在一旁,插不进话。
    今日参加揭彩的,除了通济渠上中下游三村,神溪和翠屏乡的乡长也有到场。
    城中也来了些富商员外,王善在其中还看到了西门贵的身影,西门端静倒是不在,估计还在禁足。
    巳正二刻,人已到齐,衙门官吏摆开仪仗,知县率先登台。
    锣鼓三通,全场皆静,林何静拿著预先写好的奠碑文诵念起来:
    “特授浑源县县知县林某,谨率县丞.......及驼峰、王庄二乡耆老,敢昭告於山川之神、河伯之灵。
    伏以水德润下,地利均平,惟此通济一渠,上接驼峰之涧,下溉永安、王庄之田,本属一方血脉,奈何屡起纷爭。
    或壅流而专利,致下游之苗槁;或夺水以逞强,使邻壤之民嗟......”
    林何静的言辞还算收敛,並没有指名道姓,但人群中林有德父子三人脸色已经很不好看,林有武更是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今依农时之缓急,定放水之次第;按田亩之多寡,均消长之升斗。
    轮序有程,启闭有节,敢有壅流专利者,是为民贼,神人共殛!”
    “谨具牲醴,式陈明荐。神其鉴之!尚饗!”
    念完文章,林何静揭开水则碑上的红绸布,王庄和永安乡民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
    驼峰乡人来的不多,此时大多不发一言,只盯著旁边灶上的菜餚,一副只是来吃饭的样子。
    唯有林猎户一家神色复杂,遥望著那一身襴衫的青年。
    祭礼已成,王善按照方才的吩咐,自然地站到台上,叫出激动的铁生木生兄弟来分胙肉。
    王勇哥看著这一幕,老泪纵横,对著旁边的刘俊连连说著什么。
    数千人的目光聚集在身上,即使王善有一颗强大的心臟,也不由生出紧张。
    之前面对的只是同乡,今日却是五乡之民,还有县衙官吏,城中大户。
    人群的注视似乎有著奇异的力量,让人有一种被什么注入的错觉.......
    【民心所向,龙虎杂气+1】
    嗯?
    王善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隨后真形图上频繁跳出提示。
    【龙虎杂气+1】
    【龙虎杂气+1】
    【+1........】
    我草?!
    好不容易绷住表情,还未及思考缘由,人群中林有武忽然大步走出,大喝一声: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