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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亲传弟子?!(四千二合一)
    每年夏、冬农閒的时候,王庄乡的女学就会开课。
    说是女学,其实就是在一个大点的屋子里,让年长的妇女教女童针指女红。
    某种意义上,也相当於託儿所,方便各家各户的大人外出做工。
    而一眾老师之中,只有朱茂荣是小时候读过书,能真正教孩子们认字的。
    儘管如此,孩童爱玩闹的天性,並不將此当成宝贵的学习机会。
    一般而言,会写自己和家里人的名字,就已经算是很出挑的了。
    正因如此,当年好学的赵秉清才会让朱茂荣如此喜爱。
    两人相似的命运,更让这份感情越发深厚。
    “等今日放学了,要不然去看看?”
    朱茂荣这般想著,一边指点女童们不太工整的针线,嘴角也带著笑意。
    公公和丈夫走了那么多年,王善既是她的小叔子,也是半个儿。
    再没有什么事,比看著对方一日日成长更叫人高兴。
    县学的武生......这种事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满腔的喜悦和期待,除了赵秉清,朱茂荣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分享。
    不过她又想,四哥儿嘱咐过不要告诉別人,那还是等事情定下再说。
    不过汪家兄弟不是个东西,赵秉清借粮回去七八天了没个回信,她心里总是记掛。
    “朱大嫂!朱大嫂!”
    王木生风风火火地赶过来,一开口就叫她心里一沉。
    “不好了,王善在永安乡出事了!”
    “出事?他人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朱茂荣一句比一句大声,王木生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是隔壁村的人说的,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好像不是受了伤,是他又把人给打了,听说是个城里来的官人。”
    不是受伤就好。
    朱茂荣闻言鬆了口气,但也没有了继续上课的心情。让木生帮忙看著,吩咐孩子们留在这不要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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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己则赶紧跑回家,將之前族里给的赏银,还有卖粮食的银子都拿包袱紧紧裹了。
    又打开自己的梳妆盒子,取出里面的一支五钱重的银簪——这是当初她嫁过来时,老公公让王家大郎打的。
    所有这些捂在怀里,不到二十两,就是家里所有的积蓄。
    然后,一刻不停地奔赴村口。
    『四哥儿这段日子,和以往已经大不同,应该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但说不准是暴脾气又上来了.....』
    『若真是打了城里的官人,对方未必愿意讲道理,这些银钱要赔罪怕也不够啊......』
    朱茂荣忧心忡忡,只顾往村外走,连身后有人叫她都听不到。
    “看来朱大嫂真是急坏了”
    王铁生看著对方的背影,神情也是复杂。
    他和弟弟木生这段日子和王善打交道最多,从立场来说,是偏向后者的。
    但王善毕竟“劣跡斑斑”,打人闹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邻村才有一言半语传过来,几刻钟功夫,王庄上下都已经议论纷纷。
    “王善就是朱节妇的半个儿,不急才有怪了,不过我倒觉得,这次的事情有点不对劲。”
    族长的二儿子王刚赫然在场,说著往旁边吆喝了一声:
    “人呢,逮到没有?”
    “抓到了!这小子不老实,费了俺们好大劲才捆起来。”
    几个青壮说著,將一个麻绳捆著的男人扭送过来。
    “你们这些没眼色的东西,知道我是谁吗?”
    应伯爵说话时牵动了伤口,嘴巴脸皮都在抽搐。
    伤口越是痛,他就越恨造成这一切的王善。
    他醒来的时候,来安和那几个西门家的护卫都跑得没影了。
    本来是打算赶过去看王善倒霉的,结果却被王刚叫人给抓住了。
    “知道,你是什么西门小官人的门客,俺们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那几个农家青年话虽这么说,可看著应伯爵狼狈的模样,却忍不住撇撇嘴,显然是没当回事。
    “县里开生药铺子的西门家?”
    王刚闻言吃了一惊,这家的財力和背景,他可是有所耳闻。
    “知道就好,还不快给我鬆绑!”
    应伯爵闻言立刻抖起威风,但前者却察觉不对劲。
    “西门家是城里的大户,销金窟多的是来,来我们这鸟不拉屎的乡下做什么?”
    应伯爵一下哑了火。
    睡寡妇这种事只能偷偷做,说出去的话,自己就成了败坏西门家名声的罪人。
    到时候只会是小官人年少,为奸人诱导,黑锅绝对落不到西门端静的头上,那又会是谁来背呢?
    王铁生本来被好大名头震住,一见应伯爵支支吾吾,又醒悟过来。
    “哼,定是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被王善撞破了!王刚大哥,都是族里弟兄,这事儿咱们不能不管啊!”
    “我何时说不管了?”
    王刚有些不满。必须承认,他以前对王善是有些成见,但那也只是以前。
    这段日子,王善向王勇哥请教学问,王刚都看在眼里。
    不得不说,那种勤奋和刻苦,是在一般的村民当中看不到的。
    这不是说乡亲们都是懒汉,相反,世上再没有比农民更勤劳、更刻苦的人。
    可是这种捨命般的付出,换来的生活却没有什么盼头。
    而王善看似在做一些无用功,可他的眼里有光,有盼头。
    农夫的路没有分岔,但越往后越崎嶇;
    武者的路开始很难,却终究是通天大道。
    那一刻,王刚想通了。
    宗族弟兄,打断骨头还连著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自家老爹偏爱王善,也是为了整个王庄乡著想,他难道就没那个心胸?
    “王善为人躁恶,但也磊落,我就信他这一回!”
    “去,再叫二三十个人来壮壮声势,咱们押著这个王八去当堂对质。”
    “只要把事情闹大,便是什么城里的官人也不敢乱来!”
    “好!”
    王刚在村里干著包工头,也算是一呼百应,当下便拉著二三十號人,一边给老爹报了信,一边赶过去永安乡给王善撑场子。
    通济渠用水的事,实实在在地惠及乡里,保住了庄稼,让不少人家免於徭役。
    青壮们都感激王善,反响很是热烈。唯独应伯爵挤在人群中,冷笑连连。
    眼看事情闹大已经不可避免,如今他只盼著西门端静下手重一些,最好能把王善打成残废才好。
    毕竟那可是西门家的小官人,破关的练肉武者,一个泥腿子,拿头来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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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暖,舒適,浑身好像泡在温泉里。
    鼻翼抽动,还能闻到浓郁的药材香气。
    王善睁开双眼,看著陌生的小屋,一时有些发懵。
    “你醒了?”
    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王善急忙扭头,结果脖子一动,肩膀和胸口都跟著痛起来,使他齜牙咧嘴。
    “別乱动,你才泡了一刻钟药浴而已,虽然咱们同仁馆的药浴效果好,但身体吸收也要一点时间。”
    杜其骄笑嘻嘻地从浴桶后面转到前面,打量著眼前的青年。
    “阁下是同仁馆的人?不知那西门小官人.....”
    王善吃了一惊,一时也想不明白同仁馆的人为何会在永安乡,只想知道西门端静情况如何。
    当时他为了救赵秉清,出手势在必行。
    但眼下也要知道把对方揍成什么样子,之后才好思考对策。
    哪知杜其骄却会错了意,闻言隨意地摆了摆手:
    “此事的来龙去脉,我们已经从赵娘子和汪家兄弟那里了解清楚。”
    “那西门端静行事不端,有错在先,你救人有功无过。”
    “放心,我师父最是欣赏你这等刚猛义士,必然让那西门家给出一个交代。”
    “如若不然,就只能请知县好好查查这为富不仁之徒......”
    乖乖,口气恁大?同仁馆到底是干嘛的?
    王善听得直咂舌,未及多言,又有一人推门进来:
    “杜师弟,县衙的事自有林知县处理,不要信口雌黄。”
    “江师兄,我隨便说说而已。”
    江水云无奈地训斥了一句,这才看向王善,语气温和:
    “王兄弟,算上上次,你这已经是第二次为了救人受伤了,不过若非如此,咱们也未必能再重逢。”
    江师兄?杜师弟?同仁馆?
    几个字眼碰撞,王善这才反应过来,哗啦一声,起身拱手:
    “江水云江大夫?阁下救命之恩,王某还未曾谢过。”
    正要拜礼,旁边杜其骄眼睛往下一瞥,怪笑著吹了声口哨:
    “嚯,好一条铁鞭!怪不得通背拳使得那么好。”
    他这么一说,王善才想起自己光著身子,脸一红,重新坐回药浴当中。
    “杜师弟”,江水云实在无奈,对方却挤眉弄眼,溜出了房间。
    “罢了,其骄就是这个跳脱性子,並没有坏心,王兄弟日后会知道的。”
    “西门家的事王兄弟也不必忧虑,师父自会主持公道,你安心药浴,衣服我放在旁边了。”
    说罢,这才离开了屋子。
    “好沉稳的人,和那位杜其骄完全是两种性格。”
    安静当中,王善终於放鬆下来,感受著药液在身下起伏,毛孔和肌肉都一一放鬆。
    装药浴的不是专门的浴桶,倒像是哪家装粮食的大缸。
    而褐色的药液之中,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纱布包,其中药香最为浓郁。
    说来也怪,王善本来都力竭昏迷了,以为受伤必然不轻。
    结果现在一一检查,却发现都是些皮肉伤。
    且在药液的渗透下,那些肿胀、淤青於刺痛中肉眼可见地消退,效果十分明显。
    骨骼深处,更有一种搔痒时用滚水敷烫的感觉,说不出的酸爽。
    “隨身带著的药包都有这等功效,真是財大气粗。”
    “还有那两个人,杜其骄看上去也就比我大几岁,上个月却已经在县衙登记造册,成为武童生。”
    “能做童生的师父,那位同仁馆的馆主又该多了不得?”
    王善漫无边际地发散著思维。大夏天泡澡,本来该热得受不了,他却舒服得不想从里面出来。
    农村要洗澡,实在太不方便。
    热水不是现成的,要一担一担劈柴,一桶一桶挑水,干了一天农活,谁还有心思弄这麻烦事?
    眼下又是三伏天,河里洗一趟出来,回到家又出一身臭汗,黏黏糊糊,没个清爽的时候。
    每当这个时候,王善就极为渴望住上大宅,雇上三五几个佣人,家里杂活都丟给別人做。
    自己能专心习武,嫂娘也能享享清福。
    “但那至少得我成了县学生再说。虽然这次有同仁馆的人帮忙,也不知进县学的事会不会有波折。”
    泡了大概小半个时辰,药液顏色稀释,从褐色变成了淡黄色,身体的痛感也淡化不少。
    王善依依不捨地起身,擦乾,换上一身乾净衣裳。
    之前那身都在打架的时候弄坏了,回去了嫂娘还指不定怎么心疼。
    推开门,屋外的嘈杂一下子冲入耳朵。
    透过半开的院子,能看到外面围满了人,江水云和杜其骄则坐在门口,时不时地伸手按在来人的手腕上,看一看舌苔。
    “难不成嫂娘说的义诊铃医,就是同仁馆的人?”
    “毛头小子没眼力,什么铃医,人家刘馆主可是神医!”
    永安乡乡长刘俊从里屋走出来,不轻不重地点了一句。
    王善上次进城见过他,猜到自己是在对方家中,而刘俊身后,正是之前见过的中年男人。
    “见过刘乡长,敢问您旁边这位是?”
    “我就是同仁馆的馆主,刘省吾,之前你和西门端静交手,我都看到了。”
    刘省吾越过刘俊,上前打量著眼前青年,脸上带著笑意。
    “你叫王善,是吧?通背拳是从哪里学的?”
    王善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学拳的经歷说了一遍。
    “哦?这么说,你学拳才两个月不到?”
    刘省吾笑意更浓,“就是打法太笨,全靠筋骨硬抗。”
    “西门端静是练肉武者,就算你有钢筋铁骨,到底差著境界,不过日后多练练也就是了。”
    话说到这,就是再迟钝也能听出对方的意思,王善心跳一阵加速。
    这是要收我做弟子?
    两人目光相碰,“王善,你可愿做我亲传.......”
    正在此时,院子外的喧闹却陡然一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四哥儿!四哥儿!”
    “嫂娘?”
    王善三人走出门外,却见不止是朱茂荣,铁生木生兄弟、王刚,还有一大票王庄乡的青壮,押著五花大绑的应伯爵,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那个什么西门小官人呢?让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