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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赤面血勇,怒髮衝冠(四千二合一)
    “是你们?”
    王善一看是应伯爵和白光汤两人,面色立刻沉了下去。
    “王善,上次你是仗著那些刁民人多,这次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来救你。”
    白光汤还待讥讽几句,好好扬眉吐气一番,应伯爵却没这个耐心:
    “和他废话做什么,几位,动手吧!”
    话音刚落,那四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便围了上来,只是都没有抢先出手,一副猫捉耗子的架势,显然不把王善看在眼里。
    后者眼睛一眯,抄著手里的短棍,二话不说,朝著面前一人便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棍子高高举起,作势下砸。
    “动作这么大,全是破绽。”
    那汉子讥笑一声,越发轻敌,直接伸手去抓劈落的短棍。
    然而这时候,王善手腕猛地发力,直接变砸为扔,短棍飞去,那人脸色一变,矮头缩身。
    虽然躲开了棍子,却也让出了一个空隙,露出了后面的应伯爵三人。
    “不好,衝著我们来的!”
    应伯爵还没忘记上次的经歷,马上后退闪躲。
    白光汤不这么想。
    他和云非去的二人组合,后者负责出主意,白光汤负责当打手。
    毕竟招摇撞骗,也得有点扛风险的能力。
    他自忖也在武馆学过一点散手,打了十多场架,也算经验丰富。
    上次是人多才吃亏,这次是己方人多,难道还怕一个莽夫?
    最不济,只要挡住一两招,等西门家的几个护卫来了不就好了?
    一念至此,他啐了口唾沫,面对衝来的王善不闪不避,反而抡起了拳头,朝著对方面门就打。
    可王善见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手臂好似风车一般甩出一个惊人的迴环。
    旋转的力量带起风声,原本就粗长的手臂似乎又拉长了一截似的,伴隨著双腿马步一沉,下坠的体势让手臂急速劈落,后发先至——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粗长的五指在白光汤的脸上留下烙铁般鲜红的印记,后者只觉脑子被重锤撞到了一般,又像开了水陆道场似乱响一片。
    白眼一翻,脚步一跌,整个人直接歪倒在地,嘴里唾液混杂血液浸润黄土,还有几颗发黄的牙齿。
    “妈的,这小子练过武!”
    西门家的护卫一惊,立刻追上来,王善三步並作两步,一脚低扫踢翻了想逃跑的来安,一手伸出抓散了应伯爵的帽子髮髻。
    用力一拽头髮,后者便痛叫著跌走过来。
    头皮刚一松,裤襠便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別让他们过来,否则爆了你的卵蛋!”
    应伯爵一个寒战从脚底板衝到天灵盖,声音尖得像是公鸭:
    “別过来!都別过来!”
    西门家的四个护卫一开始並不理会,直到王善一拳捣出,应伯爵麵皮扭曲青紫,四人这才夹紧双腿,投鼠忌器。
    儘管如此,他们还是把王善围在正当中,“快点把人放了!”
    “赵家娘子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不知是益血散的作用,还是心情激动的缘故,王善只觉浑身发烫,麵皮更是像有火烧一般。
    两个耳光抽在应伯爵脸上,打得血水断牙乱飞,硬生生止住了碎蛋的哀嚎。
    “没,没怎样,只是让汪家小叔子和赵老汉看管起来。”
    应伯爵口齿不清,若非几个耳光太痛,他刚才已经昏死过去。
    “是吗?那这个西门家的小廝又是怎么回事?”
    王善说话间,腿上又是一个低扫,想要逃跑的来安又一个狗吃屎跌在地上。
    这少年自小是西门家的豪奴,平时仗著主子狐假虎威,到別家大户送信都能討一碗茶,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他扑倒在地,索性不再起身,像个大鹅般昂起首叫骂:
    “眼里没高低的贼囚根子!你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谁?”
    “我家西门官人財雄势大,典史县丞都是寻常客,主簿的妻小也常在后宅来往!”
    “左右不过一个乡下寡妇,小官人不知玩过多少,也就你这癩蛤蟆吃不著天鹅肉当块宝,这时候她怕是在床上.....啊!”
    咚!
    来安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脚踢得飞起三尺,又重重砸在地上,好似个大虾缩起身子抽搐。
    “你们这帮助紂为虐的畜生,该死!”
    王善怒火中烧,拎著应伯爵的脑袋用力一摜,后者顿时如打桩一般,在黄泥地上砸出一个凹陷,血糊了满脸。
    无论在哪个地方,寡妇的日子总是很难过。
    看著赵秉清,王善就好像看到了以前的朱茂荣,甚至是前世的母亲,难免升起惻隱之心。
    本以为上次已经解决了麻烦,可没想到这群狗日的不把赵秉清生吞活剥不肯罢休。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去他妈的!
    王善面红如血,头髮根根竖起,眼神凶戾得像是食人野兽。
    “这次是碰到硬茬子了,都別大意。”
    不理会地上呻吟的两人,护卫中领头的汉子一马当先,双手成爪,飞纵虎扑。
    与此同时,剩下的三人也合围上来,有的去抓王善的手,有的去別王善的腿,有的从背后攻击,意图破坏其平衡,配合默契。
    本朝太祖皇帝军旅出身,乃是武圣大家。其取长补短,融匯百家,创出一门太祖长拳,因年號洪武,故而又名洪拳。
    洪拳本是军中拳,后来流入民间,又经百家发扬,有龙拳、虎拳、豹拳、狮拳、象拳、马拳、猴拳、鹤拳、蛇拳、彪拳等,分支繁多。
    他们所学乃虎拳,是西门大官人请拳馆师父调教,本有一个“五虎牢”的合击法门,现下少了一人,却也十分难缠。
    王善不是背后长眼的神人,凭藉往日打群架的经验,率先举拳迎上去。
    一边招架,一边也想躲避身后左右的围攻。
    “想逃?”
    领头的汉子见状变爪为抱胸,快步助跑,整个人直接撞了上来。
    王善下意识抬手招架,胳膊处传来一股大力,整个人往后滑退好几步,顿时重新落入了四人的包围。
    隨后便是密集如雨点似的拳打脚踢。
    打群架最要紧的就是走位,靠著游走迂迴,控制和自己对敌的人数,把原本的一对多,变成一次又一次的“一对一”。
    可惜,想法是想法,实践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西门家的护卫都是好手,实战经验也丰富,甚至懂得战术,和往日的乡间斗殴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四人的拳脚极快,几个呼吸便出了几十拳。
    王善感受著浑身上下传来的痛楚,怒火在他的胸膛熊熊燃烧,强压著身体闪避的本能,一个头槌迎著对方的拳头狠狠撞过去——
    “啊!”
    伴隨著让人牙酸的骨折声,一个汉子的食指和中指扭曲歪斜。
    口里的惨叫才出来一半,王善低跃前冲,又是一个头槌,砸得他鼻樑歪斜,满脸鲜血喷在地上。
    “妈的,这小子骨头这么硬?”
    另外三人面色惊骇,方才他们的几十拳虽然切切实实地打中了,可传来的手感却很奇怪,就像皮肉下麵包著铁砂袋一样。
    更不要说一般人挨了这么多下,早就该痛得倒下,可王善依然行动如常,甚至更加暴怒。
    “就不信你裤襠也是铁做的!”
    领头汉子飞起一脚,另外两人也是有样学样,一个虎爪插鼻孔,一个低扫搓踢小腿迎面骨。
    这几个部位,都是人体神经密集且不好练到的地方。
    人一痛,动作就容易变形,空门大开,很快就容易被击倒丧失战斗力。
    王善反应极快,双腿好似城门铁壁,近乎砸门似地闭合,和那领头汉子的小腿碰撞,反倒是对方的骨骼发出呻吟。
    至於抓鼻孔的那个,他乾脆张嘴,狠狠一咬、一扯——
    惨叫声中,三根手指带著皮肉被他当场咬断!
    “混蛋!”
    剧痛从小腿传来,王善不得已鬆开了夹紧的双腿,剩下的两人也打红了眼,再不管什么章法。
    重拳砸在王善的脑袋和胸膛,他一时间只觉眼冒金星,胸闷气短。
    缺氧让他眼前发红,与此同时,益血散的药力也奔流在血液中,让他浑身越发滚烫。
    他懒得再去思考战术,也懒得再去防守,只是瞪大了那铜铃似双眼,咬牙和对方以拳换拳。
    渐渐地,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痛感,骨头深处的麻痒反而变成一种滚烫的舒適。
    抡出的拳头一次比一次重,破风声一次比一次响,鞭响炸开,肉体发出沉闷碰撞。
    而当他咬牙打出最重的一拳,却是陡然打在空处。
    王善茫然环顾,这才发现除了他已经没有一个人站著了。
    而比起一开始的时候,他现在的状態反而更好。
    胸中气越发粗壮,肌肉隆起,青筋条条绽出,口鼻呼出的气流像是要把皮肤灼伤。
    “怪物......”
    领头的汉子瘫倒在地,身边是哀嚎的同伴,衣服上全是溅射状的血渍。
    “呸”,王善用力吐出几截断指,看也不看眾人一眼,转身大步迈开。
    粗壮的双腿结实有力,蹬在地上,回馈著坚实和推力。
    浑身的汗液蒸腾,化作白烟,朝著永安乡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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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小官人,请用茶。”
    汪家兄弟脸上堆笑,和赵青老汉站在一边。
    西门端静只是撇开茶沫看了一眼,便嫌弃地將其推开。
    他家里下人喝的散茶,都比这个好。
    “赵家娘子呢,不出来与我一见?”
    云非去闻言连忙上前,“岂敢。”
    “只因要接待贵人,所以赵大娘子正在房中梳洗打扮。”
    “哦?这倒也是,看来这位小娘果然读书识礼。”
    西门端静不疑有他,反觉十分满意。
    他不是重口味的人,便是让青楼妓子待客,也得沐浴净身。
    乾等无趣,西门端静挥手让几人退下,自己则拿出怀里兽皮囊把玩,嘖嘖称奇。
    他家中也有不少虎皮豹皮,却不如这兽皮囊纹理精致,触手薄而软滑,像丝绸,却又坚韧得多。
    是用了特殊的硝制手法?还是这兽皮不一般。
    “怎么感觉药丸装入这皮囊中,反而更香了?”
    西门端静感受著鼻尖异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反正之后要行房,这药得了也还没用过。
    之前那味药已经让人龙精虎猛,这甘露丸岂不更能叫那赵娘子欲死欲仙,显出他的雄风?
    一念至此,西门端静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皮囊,那股浓烈的异香直衝天灵,他再也忍不住,拿起一颗便塞进嘴里。
    “咳,我说应大爷,这小官人都已经到了,你看银钱是不是该?”
    屋外,汪家老大汪廷立乾咳一声,凑到云非去面前,搓了搓手。
    西门端静一进屋,他就晓得不对味儿。
    接亲嘛,哪有一个人就来了?好歹也该有个轿子。
    可事到如今,哪怕不是纳妾,只要给银子,就是將赵秉清当个外室养也行。
    人都坐堂上了,嫖资总该结一下吧?
    赵老汉闷著不吭声,但一双眼也直勾勾盯著,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你看,又急。”
    “西门小官人是何等人物,差你们这百十两银子?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可別搅扰了贵人的兴致。”
    “等小官人满意了,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云非去身上哪来的银子?
    他不是西门端静的身边人,不敢胡乱许诺,只能使出拖字诀。
    汪家兄弟和赵家老汉闻言自然不满。
    他们一个卖嫂子,一个卖女儿,折腾这么久,现在却不肯给银子,难道耍我们?
    你一言我一语,说著说著便吵了起来。
    云非去不厌其烦,正要喝骂,忽听得女子尖叫,又是一阵打砸碎裂的声音,身后房门被一只拳头打得四分五裂。
    西门端静迈步出来,面色青紫,呼吸粗重。
    “乡野村夫,竟敢戏耍於我!”
    什么?
    汪家兄弟和赵老汉脑袋发懵,凑前几步,透过砸烂的门,正好看到里屋一片狼藉。
    赵秉清抱著女儿,跪在丈夫的牌位前,左手抓著一缕头髮,右手拿著蜡烛。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女人对头髮更是看得重。
    烧发明志,这是寧死不从!
    “我西门端静行事风流,却从来是你情我愿。”
    “她明明不肯,你们却谎言欺瞒,当真扫兴!我要走了!”
    说罢,大步流星便要离去。
    汪家兄弟顿时不干了。
    伏低做小这么久,就差临门一脚,你说要走就走?
    骨子里的蛮横衝上来,两人一边拿扁担堵住门,嘴里污言秽语跟著往外出:
    “不准走!方才你都在里屋待了半刻钟,谁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完事了?”
    “就是!你若不给银子,我就闹到官府,告你姦污寡妇!”
    西门庆闻言暴跳如雷,“贼囚根,安敢辱我!”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如一阵风般掠过,汪廷立和汪廷烈眼前一花,下一刻腹部传来剧痛,两人直接惨叫著飞出去。
    两个百多斤的汉子,被一脚踢得口吐鲜血,直接撞破门户飞到了外面。
    西门端静仍觉不解气,抬手又是一巴掌,將还在发懵的赵老汉也抽晕在地。
    “小官人,几个乡野村夫,教训一顿也就是了,您既然没了兴致,咱们现在就走?”
    “小官人?小官.....”
    云非去剩下的半句话堵在了喉咙,因为一只粗壮的手臂已经掐住他的脖子提起。
    西门端静双目血红,眼周有著不正常的青紫纹路,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整个人都拔高了几寸,筋肉隆起,口鼻呼吸滚烫还带著腥气。
    云非去看著这妖魔般的变化,终於发现不对劲,死命挣扎,却只能微微晃动对方的手臂。
    “好热啊”,西门端静不由甩了甩脑袋。
    方才吃了那甘露丸之后,他先觉飘飘欲仙,隨后便是浑身燥热,连五感似乎都变敏锐。
    听到里屋妇人的动静,他顿时难以克制地闯进去。
    谁知里面还有个小孩,惊声尖叫,那赵娘子也是姿態决绝,这才一下惊醒了他。
    药有问题?!
    可惜方才动手之后,血气上涌,他无论大头还是小头都越发地涨,难以思考,只剩本能。
    萝卜似的五指鬆开,云非去口吐白沫砸在地上。
    西门端静不堪燥热,双手一撕,上身衣衫便化作碎片,露出岩石般的筋肉。
    他看著院中的赵秉清,露出野兽般的眼神。
    后者正靠在墙边,见此异状惊骇不已,托著女儿的手一用力,將其从矮墙边送出去。
    “娘!”
    “小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