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和裴韞砚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留下冬夜寂静的街道。
就在这时,街对面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陆烬珩。
他看起来糟糕极了。向来注重外表的他,此刻穿著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衬衫领口敞开,胡茬在下巴和脸颊上蔓延,眼下是深深的青黑。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阴沉,充血。
他站在那里,目光死死盯著沈愿离开的方向,仿佛要將那辆车追回来,將车里的人拖下来问个清楚。
手机在他掌心震动了一下。
陆烬珩低下头,屏幕亮起,显示著一条新信息,发件人——沈愿。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颤抖著点开。
“陆烬珩,看到你现在这副丧家犬的样子,我真是开心极了。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傻傻地站在原地等你回头吗?別做梦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好一千倍、一万倍。听说苏雨晴跑了?还带走了你的钱?真是报应。记住,这都是你应得的。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別想再靠近我半步。”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陆烬珩的心臟。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握著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几乎要將屏幕捏碎。
“沈愿...”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既然不能好聚好散,那我们也没必要各自安好了...”
他盯著那些刺眼的文字,忽然癲狂地笑了起来:“况且...我本来就不想各自安好。”
路灯的光照在他扭曲的脸上,那张曾经英俊的面孔此刻狰狞可怖。他一遍遍读著那条信息,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你还爱著我...”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不爱了,怎么会恨?不因爱生恨,怎么会这样对我?”
这个认知像救命稻草,被他紧紧攥住。是的,沈愿一定还爱著他。否则为什么要特意发这样的信息来刺激他?为什么要关注他的近况?为什么要在意他和苏雨晴的事?
“你在乎...你还在乎...”陆烬珩盯著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既然这样,那我更不能放手了。”
他抬起头,望向沈愿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
“等著吧,沈愿。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你该爱的人。”
***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
南法某个滨海小镇。
手机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屏幕还亮著,显示著刚刚发送成功的提示。
苏雨晴抿了一口香檳,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陆烬珩啊陆烬珩...”她轻声自语,声音里满是讥讽,“你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发信息的人是我吧?”
她拿起手机,看著那个被她备註为“蠢货”的联繫人,笑意更深了。
几天前,当她发现陆烬珩开始动用关係找她时,就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可不想被那个疯子找到——虽然她带走了他一大笔钱,但那些钱还不够她挥霍一辈子。
她需要时间,需要陆烬珩无暇顾及她,这样她才能安心享受这段“假期”。
然后她想到了沈愿。
那个被陆烬珩拋弃后又飞上枝头的女人。那个现在过得风光无限,让陆烬珩又嫉又恨的女人。
多完美的靶子。
苏雨晴轻易就弄到了陆烬珩和沈愿曾经的聊天记录——陆烬珩的电脑里什么都有,包括他捨不得刪除的和沈愿的过往。她研究了沈愿的说话方式,语气,用词习惯,然后精心编造了那条信息。
她了解陆烬珩,太了解了。那个男人自负又脆弱,最受不了的就是曾经属於他的东西,现在不仅不属於他,还反过来鄙视他。
那条信息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照著陆烬珩的痛点设计的。
“丧家犬”——他最在意的面子。
“苏雨晴跑了”——他最痛的伤疤。
“报应”——他最恐惧的词汇。
“別想再靠近我半步”——他最不能接受的拒绝。
完美。
苏雨晴又喝了一口香檳,眯起眼睛享受午后的阳光。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知道陆烬珩会有什么反应。那个男人从来就不是能坦然接受失败的人。他会愤怒,会不甘,会想尽办法证明自己——而证明的方式,很可能就是重新纠缠沈愿。
“打起来吧。”苏雨晴对著空气举杯,像是在敬一场即將上演的好戏,
“让我看看,你们这对旧情人,能撕到什么程度。”
她並不担心陆烬珩会发现自己。她用的是一次性號码,发送后立刻销毁了sim卡。ip位址经过层层跳转,最终显示的位置在非洲某个小国——陆烬珩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到她头上。
“沈愿啊沈愿,”苏雨晴轻声说。
“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为什么要过得那么好?好到让陆烬珩念念不忘,好到让我嫉妒。”
是的,嫉妒。苏雨晴不得不承认,当她看到沈愿登上国际时尚杂誌封面,看到沈愿的设计在巴黎大秀上大放异彩,她心中翻涌的是怎样恶毒的妒火。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曾经被陆烬珩像丟垃圾一样丟掉的女人,现在能活得这么风光?而她苏雨晴,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最后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到国外?
这不公平。
她已经有了下一步计划。
陆烬珩只是第一步棋子。等他闹起来,把水搅浑,她就有机会做更多事。
比如...给沈愿的那个丈夫也找点“惊喜”。
苏雨晴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她看著眼前无垠的蓝色,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陆烬珩正坐在他那间凌乱公寓的地板上,周围散落著空酒瓶。
他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沈愿的照片——那是很多年前拍的,照片里的沈愿穿著简单的白裙子,对著镜头笑得羞涩。
那时候的她,眼里只有他。
陆烬珩的手指抚过屏幕,眼神痴迷而疯狂。
“愿愿...”他喃喃自语,“我会让你回到我身边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