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被质疑抄袭的风波,在精心策划的推波助澜下,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最初只是设计圈內小范围討论的那篇文章,在一周內被数十家媒体转载,社交平台上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已经突破千万。
更糟糕的是,一些看似“中立”的设计评论家开始下场分析。
而真正將这场风波推向高潮的,是巴黎全球设计大秀银奖得主——义大利设计师马可·贝內代托的一条推特。
“很遗憾看到这样的爭议。如果金奖作品的灵感来源存在问题,那对所有参赛者都是不公平的。@全球设计大秀组委会,是否应该重新审视评奖结果?”
这条推特立刻被大量转发,评论区充斥著对沈愿的质疑和对马可的支持。
紧接著,当时大赛第二名得主、日本设计师山本綾子发布:“有时候,第二名可能才是真正的第一。”
话题#真正的第一该是谁#、#要求重新评奖#迅速衝上热搜。
“沈愿滚出设计圈!”
“靠抄袭拿金奖,裴太太好手段!”
“支持马可和山本,要求组委会调查!”
“第二名第三名太惨了,本该属於他们的荣耀被偷走了!”
舆论开始失控。
周三上午,情况进一步恶化。
裴氏集团总部大楼下,突然聚集了五十多人的抗议队伍。
“我们要求全球设计大秀组委会重新调查沈愿的参赛资格!”
“如果证明抄袭属实,金奖应该顺延给真正的创作者!”
“裴氏集团作为赞助商之一,有责任维护比赛的公正性!”
抗议者的口號声整齐划一,显然经过组织。
裴氏集团公关部总监程琳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她拿著扩音器试图沟通:
“各位,请保持冷静。
关於沈愿女士作品的爭议,公司正在积极调查核实。”
“调查?还要调查多久?”一个金髮的外国模特用带著口音的中文喊道,“证据都已经那么明显了,你们是在拖延时间吧!”
“就是!裴氏想包庇自己人!”
“让沈愿出来面对!躲在大楼里算什么!”
抗议声浪一波高过一浪。程琳额头冒汗,她知道这些人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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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小林匆匆推门进来,脸色苍白:
“沈总,楼下来了很多人,还有记者...公关部建议您暂时不要离开大楼。”
“我知道。”沈愿转过身,皱眉:“现在网上情况怎么样?”
“更糟了。”小林把平板递给她,
“有人整理了马可和山本两位设计师歷年的作品,和您的『溯光』系列做对比,说他们的设计语言更原创,现在很多网友都在说,当初评委会是不是受了什么影响。”
沈愿接过平板,快速瀏览著那些文章和评论。
这种有组织的舆论攻击,绝不是普通网友或竞爭对手粉丝能做到的。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裴韞砚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冷峻。
“已经报警了,警方会来处理。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交给我来处理。”
沈愿摇摇头:“韞砚,这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躲在你身后。”
“我知道。”裴韞砚说,“但现在是有人在故意煽动情绪,製造混乱。你出去面对他们,只会让事態更失控。”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我已经联繫了全球设计大秀组委会,他们同意启动覆核程序。同时,我们也已经收集了『溯光』系列创作过程记录,从最初的灵感草图到每一稿修改,全部都有时间戳和记录。这些证据会证明你的清白。”
“还有,”他补充道,“陈景云大师的女儿陈静女士已经同意出面澄清。她父亲晚年確实在探索光线与材质的关係,但她看过你的作品后明確表示,这是完全不同的创作思路和表达。她会发表公开声明。”
沈愿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裴韞砚点头,“陈静女士说,她父亲如果还在世,一定会欣赏你的作品,而不是认为你抄袭。”
这个消息像一剂强心针,让沈愿重新振作起来。她握紧裴韞砚的手:
“那我们什么时候公开这些证据?”
“明天。”裴韞砚说,“今晚我会让公关部准备好所有材料,明天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同时,我们也会对几个带头造谣的帐號和媒体发律师函。”
他看向窗外,眼神锐利:“至於楼下那些人,让他们闹吧。闹得越大,等真相大白时,打脸的声音就越响。”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更大的喧譁声。
沈愿和裴韞砚走到窗边,看到警察正在疏散人群。但抗议者们显然不愿轻易离开。
突然,人群中有人用扩音器喊道:“沈愿!你敢不敢下来对质!如果你心里没鬼,为什么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这个声音很有煽动性,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裴韞砚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拨通了一个號码:“程琳,让保安把那几个带头喊话的人请到会议室。既然他们要『对质』,那就给他们机会——但不是在街上,是在有律师和记录的正规场合。”
掛断电话后,他对沈愿说:“你留在这里,我下去处理。”
“不。”沈愿拦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裴韞砚看著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拦不住她。
他嘆了口气:“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要动怒。我们会用事实和证据说话。”
“我答应你。”
两人一起下楼。
当电梯门在一楼大厅打开时,外面的喧囂声瞬间涌入。
当沈愿出现在眾人面前时,现场忽然安静了一瞬。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她,闪光灯亮成一片。
那个拿著扩音器的金髮模特最先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质问:
“沈女士,你承认你的作品抄袭了陈景云大师吗?”
沈愿看著她,表情平静:“我没有抄袭。『溯光』系列是我独立创作的作品,每一个设计环节都有完整的记录。”
“记录可以偽造!”
“那么多专业人士都说你抄袭,难道他们都错了吗?”
“专业意见应该基於全面的了解和客观的分析,”沈愿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而不是断章取义的对比和主观臆测。明天上午,我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溯光』系列的全部创作过程,以及陈景云大师女儿陈静女士的澄清声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全球设计大秀组委会已经启动覆核程序。我相信,会还所有人一个真相。”
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让一些原本情绪激动的抗议者安静了下来。
但那个金髮模特显然不甘心,她继续追问:
“如果你的作品真的没有问题,为什么现在才出来回应?为什么之前一直沉默?”
裴韞砚上前一步,挡在沈愿面前,声音冷峻:“因为我们需要时间收集和整理证据,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就隨意指控。法律会保护每一个人的名誉,包括用法律手段追究造谣者的责任。”
他的气场太强,那个模特被震慑得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陈薇带著几个人走过来:
“裴总,会议室准备好了。几位...愿意『对质』的先生女士,请跟我们来。”
最终,只有五个人愿意进入大楼“正式对质”,其余人渐渐散去。
警察也在劝说人群离开,现场秩序逐渐恢復。
但沈愿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