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沈愿收到了一条简讯提示:
“您尾號8456帐户於19:27支出五千万元,类型:境外匯款,收款方:苏雨晴,备註:“弥补”,目前余额365.7元。”
沈愿怔在原地。
前几天公司有个项目资金缺口,她想动用这张卡,陆烬珩却认真道,
“愿愿,这张我们从相恋起就筹备的结婚卡,金额不多但特殊,除了不结婚的理由怎样也不能动。”
他是真心为婚姻做打算。
既然如此,陆烬珩为何擅自动用这笔钱?
备註“弥补”转给苏雨晴又是何意?
苏雨晴只是陆氏最近的合伙人,一个带著孩子的单亲妈妈,除了工作上,他们应別无交集才对。
她为了证明爱情,挣脱家族的束缚,毅然捨弃港城豪门千金的身份,从a市大学毕业后以普通女孩的姿態,陪清廉的陆烬珩留在本市从零打拼,不惜赌上青春,就是想要有个未来。
她不希望陆烬珩有什么难言之隱而搁置婚姻大事。
她顾不上男人出差前“別打电话”的提醒,连续拨了十一次,他才终於接起:
“阿珩,卡里那五千万是你转给苏雨晴的吗!我们说好不动结婚基金的,你为什么碰这笔钱?!”
电话那头人声嘈杂,像是在某个景点。陆烬珩顿了很久,想到了什么才开口:
“愿愿,婚期先延后,雨晴这边认识一个海外顶级客户,需要资金周转,项目回报率很高,这是最优选择。”
沈愿急了:“可你不是说过那笔钱是我们结婚积蓄不能碰吗!什么客户?我去谈。”
陆烬珩本就因近日与苏雨晴爭执而疲惫,此刻语气骤沉:
“够了,你有背景吗你就闹?上流圈里你的身份拿什么谈?没有陆氏给你提供平台你的意义在哪?为了公司发展,钱给谁是我的自由,还没结婚,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一字一句,全盘否定她这些年的付出,还看不起她的家世。
沈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时,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凑得极近,像是故意要让她听见:
“阿珩,晨晨想吃冰淇淋,我走不开,你去买一下……”
陆烬珩似乎掩住了话筒,匆匆安抚道:
“我今天喝多了很累,有些话別放在心上,客户还在等我谈项目。你早点休息,別无理取闹,体谅下我。”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沈愿的心彻底凉透。
这么多年,她才知道陆烬珩的真面目是个惯用商业逻辑包装情感背叛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陆氏几次濒临破產,是她用设计版权为他抵债,这些年为了公司发展,她没日没夜的奋斗,设计和金融两手抓,好几次因为过度消耗进了医院,他把她的一切付出视为当然,甚至因为她在幕后,而嫌弃她没人脉资源?
而苏雨晴只需来公司演讲几句,就能得到他不吝的讚美。
沈愿鬼使神差地走进陆烬珩的房间——这些年来,他以“工作互不干扰”为由坚持分房。
打开他的备用电脑,幸好密码还是她的生日,当初他说,阿愿我对你永远不会有秘密。
她犹豫下,电脑已经自动登录了陆烬珩的微信。
列表很乾净,置顶的却不是客户群,而是一个备註为“爱晴”的联繫人。
点开头像,巴黎铁塔下的女人,分明就是苏雨晴!
这显然是她的小號!
沈愿要疯了。
强压住晕眩,颤抖著点开对方的朋友圈。
最新动態是一小时前发的自拍与聊天记录截图:
“前几天太任性,和亲爱的闹矛盾。他只好用一条项炼和五千万来表达心意,我就乖乖替他保管啦~原来有些人穷尽一生追求的东西,我触手可得。我想清楚了,这次我要坚定地留在你的身边。”
那条项炼,正是上月她在陆烬珩电脑里看到、他却说是帮客户选的。
聊天截图里,陆烬珩的头像发出这样的信息:
“晴儿,对不起,当年是我不够强大,才让苏家拆散我们。我不知道你那时已怀孕。现在我有能力了,不捨得让你吃苦。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儘快安顿好沈愿,给我们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
沈愿眼眶酸涩得厉害。
不捨得让她吃苦?那陪他吃尽苦头的自己又算什么?
那个抱著陪葬决心將她从河里救起的男人,一穷二白却发誓与她相守一生,因同样不愿被家庭和命运安排而与她惺惺相惜的陆烬珩,都是假的吗!
更早一条朋友圈是三天前,苏雨晴与三岁男孩的合影,配文:“等你忙完这阵,我和儿子在巴黎等你。”
发布时间,正是陆烬珩出差当日。
他们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苏雨晴初次到访公司,陆烬珩就安排了长期合作,为了表达感谢,沈愿还曾热心帮她照顾儿子苏晨驰。
现在想来,自己简直像个笑话。
一条条翻下去,近期晒的礼物、仪式感、甜蜜日常……满屏都是陆烬珩对苏雨晴的宠爱,印证著网络上火的那句“爱人如养花,被老公养得很好”。
反观自己,被陆烬珩屡次三番嫌没有女人味和古板,为陆氏操劳到落下胃病,只换来他一句:
“女人那么要强,吃点苦不算什么。”
每次她想打扮,求他买首饰衣服作纪念日礼物,他总说:
“我不想让別的男人看见你漂亮的样子。这钱不如存进结婚卡。”
不过是不愿在她身上花心思的藉口。
沈愿呼吸急促,几乎快要昏厥。
“陪男人吃苦,他成功后第一个拋弃你”——这句话,她亲身体验了。
或许根本不用等到成功,中途就已背叛。
陆氏的成功,一半是她的心血。
她不甘心。
也绝不会拱手相让。
当年的陆烬珩清俊又正直,温柔又坚毅,贫瘠的世界仅有一颗上进专一的真心作为筹码,即使这样,她也愿意沦陷在他乾净克制如星辰般明媚的眼眸里。
而如今筹码没了,那她自然也没有坚持下去的意义了。
冷静下来后,她拨通那个久未联繫的號码:
“妈,您当年说……只要我放弃陆烬珩,接受家族安排,就允许我回家。这话还作数吗?”
“小愿?”
听到母亲声音的剎那,积压的委屈汹涌而至,她哽咽道:
“妈……我后悔了。”
是她对不起爸妈。
电话那端静默良久,母亲似乎早已预料,利益至上,缓缓答道:
“这桩婚事是你爷爷当年定下的。既然你决定了,下个月就和裴韞砚订婚,找个时间和裴家那边吃个饭,道个歉,你是成年人,该明白这不是儿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