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这小馋猫!”唐玉兰眼尖,手脚麻利得很,一把捉住灿灿肉乎乎的小手,生生把他手心里攥著的那把瓜子给抠了出来。
灿灿的嘴巴已经张得老大,眼看就要连壳带瓤一块儿塞进去,被唐玉兰硬是截了胡。
唐玉兰把这实心胖墩抱进怀里,气笑了,拿手指点著他的额头:“你真是什么都敢往嘴里咽,这瓜子壳要是卡著嗓子眼还了得。”
灿灿手里的吃食没了,撇了撇嘴,小眉头一皱正准备开嚎。
唐玉兰赶紧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了纸塞进他嘴里。
他立马阴转晴,两只小胖手抱著唐玉兰的胳膊,吧嗒吧嗒啃得全是口水。
安安坐在旁边,看见二哥被抱起来,他不干了。
他丟开手里一直玩著的那枚衣服扣子,仰起白净的小脸,两只手朝著陆老爷子拍了两下,嘴里清脆地“啊”了一声,大有你不抱我我就不高兴的架势。
“来来来,太爷爷抱。”陆老爷子平时板著的脸这会儿全是褶子,赶紧伸手把安安捞进怀里,跟供著个小金童似的顛了两下。
就在这当口,跳跳不安分了。
他本就是个混世魔王,在炕上横衝直撞爬了两圈,嫌不够过癮,直接拽著盘腿坐著的桃花的肩膀,借著桃花的胳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小子腿脚极其有劲,站是站起来了,可重心不稳。他往前迈了一步,整个身子直直地就往旁边倒。旁边正好躺著刚吃饱喝足、正吐著口水泡泡的小铃鐺。
“哎呀!”张大姐嚇得叫出声,想去接已经来不及了。
桃花眼疾手快,粗壮的胳膊一伸,大手一把攥住跳跳厚棉服的后衣领子,单手直接把这个十来斤的胖小子给拎到了半空中。
跳跳悬在半空,一点没觉得害怕,四肢还在拼命扑腾,像个倒腾水的小乌龟,嘴里还嘎嘎乐,两只胖手胡乱挥舞著想去抓桃花的头髮。
桃花咧著大嘴笑开了花:“你这小皮猴子,这实心秤砣一样的肉砸下去,俺家铃鐺非得给你压成一张麵饼不可!”
满屋子人全乐了。
铁山在旁边憨厚地挠著后脑勺,也跟著直乐,看看桃花,又看看摇篮里睡得正香的小铃鐺,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几人在屋里聊了一下午,一起逗著孩子玩,小芳也带著乐乐过来更是闹腾。
隔壁陆定洲折腾完,可算是忙活去了。
李为莹下午依旧是上课。
等高老师合上数学课本,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
李为莹赶紧把桌上的草稿纸收拢,跟著站起身送人出门。
等送走高老师,李为莹揉了揉坐得发酸的后腰,掀开门帘直接去了隔壁院子。
桃花这屋里热气腾腾。
唐玉兰正拿著个红皮的拨浪鼓,在跳跳跟前晃荡。
跳跳压根不看鼓,两只胖手直奔唐玉兰的手腕,抓著她腕子上的金鐲子就想往嘴里塞。
陆老爷子坐在炕里头,手里捏著安安的手指头,看安安低著头专心玩衣服扣子,乐得见牙不见眼:“咱们家安安,手指头细长,以后肯定是个握笔桿子做学问的料。”
李为莹走过去,把跳跳从唐玉兰怀里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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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跳被亲妈抱住,也不闹腾了,老老实实把口水蹭在李为莹的肩膀上。
唐玉兰看著这三个白胖的肉糰子,实在捨不得撒手,试探著跟李为莹打商量:“莹莹,你看你白天又要跟著高老师做题,还得顾著家里的零碎事。要不我跟老爷子走的时候,把这三个小霸王一起接回大院住半个月?大院里人手多,也能让你踏实看书。”
李为莹嘆了口气,抱著跳跳坐下:“妈,不是我嫌他们闹腾。您別看定洲天天张嘴闭嘴骂他们是討债鬼,真要把这三个接回大院去,他晚上下班回来连个骂的人都找不著,能把他在院子里憋死。”
秦老太太坐在旁边听见这话,直接笑出声来。
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心里跟明镜一样。
“莹莹说得对。”秦老太太拍了拍唐玉兰的胳膊,“定洲那混帐脾气你还不知道?当初莹莹生这三个孩子,八个月就挨了一刀,他在產房外头脸都嚇白了。这三个小子就是他的眼珠子,他那叫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面上骂得凶,背地里疼得紧。咱们就在这儿玩会儿,等傍晚吃完饭我们就走,不把孩子带走招他烦。”
唐玉兰听老太太发了话,也不好再提,只能多抱了灿灿两下,算是过过乾癮。
直到傍晚天擦黑,老太太三人才恋恋不捨地放下孩子,坐著吉普车回了大院。
吴婶和孙婶手脚麻利地给三个小子餵了奶,全抱回西厢房安顿睡下。
四合院里总算清静下来。
夜里起风了,窗户纸被吹得哗啦响。
院门响动,陆定洲从运输公司回来。
他进堂屋脱了带著机油味的黑色夹克,连正房都没进,直接去了倒座房的浴室洗澡。
李为莹洗漱完,靠在正房的床头上,腿上搭著软被。
房门被推开。
陆定洲光著膀子走进来,只穿了条长裤。头髮半干,水滴顺著结实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往下滚。
他几步跨到床边,带著一身没擦乾净的水汽,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长臂一伸,直接把李为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你身上全是水,別往我身上贴。”李为莹推他的胸膛,没推动。
陆定洲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胡茬扎著她的脖颈:“我这是洗乾净了才上床的,嫌弃我?”
李为莹懒得理他这没皮没脸的样,伸手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直接拍在他硬邦邦的胸口上。
“穗穗白天过来送小手套和帽子,顺道给你带的。虎子寄到学校去的信。”
陆定洲拿起信封扫了一眼,乐出声。
信封上歪歪扭扭写著三个大字:陆定州。
“这小王八蛋,上了几天学,连姐夫的名字都写不明白。”陆定洲嘴里骂著,手上动作倒挺快,直接撕开信封,把里面那张薄薄的信纸抖落出来。
信纸上的字更没法看,一大半是拼音。
“jiefu,我在家很听hua,你过年回lai给我带一把能打xiang的玩ju枪,別忘了。还要两包大白tu糖。”
就这么一句话,写得坑坑洼洼。
陆定洲看完,把信纸往床脚一扔,哼了一声:“这皮猴子,要起帐来比谁都积极。过年要是回去,我非得先把他掛在树上抽两顿,连个枪字都不会写,还想要枪。”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顺手帮他把还在滴水的头髮拨弄开:“你就嘴硬吧。上次去南边,也不知道是谁大包小包买了一整箱的铁皮青蛙和玻璃球,非要寄回去。”
“老子花钱买的东西,想给谁给谁。”陆定洲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