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雋无声一笑,这女人果然手段了得。
略施小计便搞得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来了,她又开始端架子,有点意思。
任雋道:“那我走?”
门內寂静如夜。
任雋出声,“我真走了?”
虞心道:“你如果敢走,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
任雋扬唇,从前他竟不知,女人的口是心非,竟然也別有一番情趣。
他抬手推门。
推不动。
门居然从里面反锁了。
他更加琢磨不透这女人的心思。
他低声说:“你把门打开。”
虞心道:“我这里又不是酒店旅馆客栈,你说开门,我就开啊。”
任雋弯起唇角,“那你是让我进,还是不让我进?”
“那你是我男朋友,还是不是我男朋友?”
“不进去,我怎么知道是不是?”
“你不是,我深更半夜怎么可能让你进来?”
任雋无奈一笑,暗道,真磨人。
僵持片刻,他开口:“我想见你。”
虞心坐在床上,將手拢到耳朵上,问:“你想见谁?”
“你,虞小姐。”
虞心提高音量,“谁?我听不到,你大点声!”
任雋道:“我想见你,虞心。”
顿一下,他改口:“心心。”
早上在海边,她还信誓旦旦地给他画大饼,连女儿都给他画出来了,这会儿又跟他装生人勿进,反锁著门,连面都不让他见。
任雋只觉得心口像有几百只虫子挠啊挠,挠得他心痒痒的。
她越不让他见,他越是要见她这一面。
不见,回去他更加睡不著。
“咔噠。”门上传来锁打开的声音。
门后露出一张漂亮洋气的小脸。
纤细的身影。
她身上穿的不是睡衣,是正装,带设计感的奢牌上衣扣子扣到脖颈,长裤到脚踝。
她短髮利落,眉眼精致,贵气而大方,不带丝毫轻浮,更没有撩拨勾引之意。
虞心仰脸看他,脸上表情端庄,眼神冷静。
任雋唇角刚堆起的笑意凝固。
他以为门打开,虞心即使穿的不是性感的吊带睡裙,也会是睡衣,没想到她穿得这么郑重,像隨时要出门谈生意的感觉。
任雋不由得也庄重起来。
他道:“我来看你一眼就走。”
虞心语气平静,“好,看完了,你走吧。”
任雋的脚却没动。
本来是想看她一眼就走,这会儿他却莫名地不想走了。
他垂眸看她,声音低沉,“我晚上给你发信息,为什么不回?”
“不想回就不回嘍。”
“这么任性?”
“没你任性,因为你姓任。”
任雋笑著摇头,“你怎么这么会谈恋爱?”
虞心耸耸肩,“不是我会谈,是愿者上鉤。如果你对我无意,我三百六十招用尽,也没用。”
任雋右手扶到门框上,视线微垂望著她漂亮的脸。
心道,明明是她擅於攻心,招招直捅他软肋,又忽冷忽热,引得他情绪不稳。
却往他身上推。
算了。
是他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他道:“以后记得准时回我信息。”
虞心双臂环胸,理直气壮,“看我心情,看你表现。”
任雋扶在门框上的手垂下,握住她细窄的肩头,“虞心,你玩我?”
虞心精致的下巴一抬,“你有什么好玩的?无情无趣,不会甜言蜜语,也不会哄人开心,除了长相英俊,学习好,聪明,你还有什么优点?”
任雋的好胜心被勾出来了。
好。
她说他无情无趣是吧?
那他要让她知道,他也可以有情有趣,也可以说甜言蜜语,也会哄人开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甜言蜜语,却语塞了。
他以前对顾楚楚说过,也曾深情款款地望著顾楚楚,那时他是为了自保,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他必须那么做。
当然他也喜欢顾楚楚,那种又漂亮又甜美的女孩,谁不喜欢?
虞心手一抬,一把打掉他握著她肩膀的手。
她伸手推著他胸口,往后一推。
“啪!”
她把门摔上了!
任雋望著摔上的门一时怔住。
她性格不只阴晴不定,脾气还挺大。
他沉声道:“你怎么突然生气了?”
虞心语气疏离,“你自己清楚。”
“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了一下你的肩膀。如果你觉得冒昧,我以后不握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
任雋心中一凛。
他刚才在想顾楚楚,她居然能看出来?
看样子以后在她面前,不能分神了。
他道:“不早了,你睡吧,晚安。”
虞心没回。
他顿一下,说:“晚安,心心。”
虞心仍不回。
任雋觉得蹊蹺,刚才她还有问有答的,怎么突然没声了?
他抬手敲门,“虞心,虞心?”
门內仍无回应。
任雋实在猜不透虞心的路数。
他静静站在门外,等了约七八分钟,也没等到虞心的回答。
他觉得这女子性格实在太跳脱,让人头疼。
突然想到那个叫騫王的千年凶灵,他该不会真跟到岛城来,伤害虞心吧?
他心中顿时骇然!
他急忙去推门。
这次门没反锁,他一下子就推开了,因为著急使了大力,他被晃了一下。
他收住脚步。
臥室內並没有那可怕的千年凶灵。
屋內没开灯,借著走廊透进来的灯光,任雋匆匆扫一眼,没看到虞心立著的身影。
他以为那凶灵把虞心掳走了。
他拔腿就要往窗前跑去,却看到床上被子是鼓著的。
虞心已经在床上躺下了。
脸被被子蒙著。
任雋顿时鬆了一口大气。
心口刚才紧张得厉害,这一松下来,微微有些泛疼。
他无奈地摇摇头,这女子怎么这么调皮?
別人最多有两副面孔,她却有四五六七八张面孔。
他走到床前,俯身,轻轻捏住被角,往下拉了拉,防止她闷著。
她双眼闭紧,睫毛垂下,呼吸恬静,睡得很香的样子。
任雋又是无奈地摇头。
他在门外等了她那么久,她却能睡著,心真是大啊。
他静静地望著她美丽白皙的小脸,明明昨天才来岛城,却仿佛和她相处了很久似的。
可不是很久吗?
她连女儿都给他画出来了。
任念念。
他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不得不说这个名字,真的很好听。
他唇角渐渐浮出一抹连他都没察觉的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