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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嫁妆清单
    程美丽一点也不怕。她踮起脚尖,刻意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他坚硬的耳廓上,声音又软又媚,像是羽毛在轻轻地搔刮。
    “陆厂长,心疼钱了呀?还是怕我把你这支钢铁直男队伍,给带成一支天天抹雪花膏的娘子军?”
    那股温热的气息,让陆川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耳朵一直窜到后心。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却又捨不得拉开距离。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强迫自己转过头,避开那双能勾魂的眼睛,声音绷得紧紧的。
    “只要你能贏,”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別说加餐,你就是想把食堂改成你的御膳房,我都批。”
    说完,他鬆开手,转身就走了,步子迈得很快。
    程美丽看著他那有些仓皇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
    这块冰山,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叮!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
    【获得作精值+500,来源:陆川的无奈纵容与心慌意乱。】
    第二天,攻关小组的训练正式开始了。
    七八个身高体壮、手上全是老茧和油污的汉子,排著队,在车间角落那个新装的水龙头下,拿著那块散发著浓郁香味的茉莉花皂,苦大仇深地搓著手。
    搓出来的泡沫比他们一个月见的都多,整个一车间,都飘荡著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甜腻花香。
    路过的工人们纷纷驻足,看著这奇景,一个个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叮!检测到群体性震惊与无语!】
    【获得作精值+300,来源:红星厂围观工人的世界观崩塌。】
    程美丽满意地听著脑海里的提示音,等所有人都把手洗得快禿嚕皮了,才慢悠悠地宣布了今天的训练任务。
    她没讲什么高深的理论,也没拿出什么复杂的图纸,只是让后勤科长搬来一箱子黑乎乎、不起眼的钢锭。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她拿起其中一块,在手里掂了掂,“你们每个人,领一块这个。三天之內,不准用任何工具机,只能用銼刀、砂纸这些最基础的手工工具,把它打磨成一个边长五十毫米的標准立方体。要求是,六个面绝对平整,任意两条棱边绝对垂直,公差,必须控制在0.01毫米以內。”
    这个任务一出,李建第一个嗤之以鼻。
    这算什么训练?这不就是钳工最基础的入门手艺吗?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他仗著自己手艺好,憋著一股劲儿,想要第一个完成,好让程美丽下不来台。別人都还在小心翼翼地画线、测量,他已经拿起大號的板銼,呼哧呼哧地干了起来。
    只用了一天,他就拿著自己那个看起来方方正正、表面光滑的“杰作”,得意洋洋地交到了程美丽面前。
    “程组长,我弄好了,你验收吧。”
    程美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拿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高精度千分尺,还有一个大理石平台和几块量块。
    她將李建的钢块放在平台上,用量具轻轻一靠。
    “这个面,中间凹陷0.08毫米。这个面,有0.12毫米的扭曲。还有你最得意的这个镜面,在光线下有肉眼难以分辨的弧度,误差超过了0.2毫米。”
    程美丽的声音不大,但李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可能!我明明做得很好!”他不信,抢过去自己看,在精密的刻度下,他那点自信全没了。
    程美丽拿起另一块全新的钢锭,亲自上手示范。
    她没有李建那种恨不得把吃奶的劲都用上的蛮力,她的动作很轻,手腕带动著銼刀和砂纸,像是情人在抚摸自己的爱人,每一个角度,每一次用力,都精准而有效。
    那不是在打磨,那是在与金属对话。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李建这才明白,这活看著简单,真要做精,里面的门道深著呢。他不服气,回去接著磨,可心里越急,手上的活就越糙,怎么也达不到程美丽那样的水平,急得他满头是汗,嘴上都起了泡。
    全组的人,都被这结结实实的下马威给彻底镇住了,再也没人敢小瞧这个娇滴滴的“作精”组长。
    就在程美丽彻底掌控了局面,准备进行下一步教学时,车间外,那个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嗓门又响了起来。
    邮递员骑著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槓,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著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隔著老远就扯著嗓子喊:
    “程美丽同志!程美丽同志!不得了啦!又是从沪市发过来的加急特快!你家是天天有大喜事,还是你们家开邮局的啊!”
    正在旁边看著的陆川,看到那个信封,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师傅辛苦了,跑这么快,渴不渴?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一道娇软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程美丽从一堆零件后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盈盈地迎了上去。她丝毫没有上次接到家信时的紧张,反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到邮递员手里。
    “估计是我妈想我做的红烧肉了,催我赶紧把手艺学好呢。”她还衝邮递员眨了眨眼,那副没心没肺的轻鬆模样,让周围的人都鬆了口气。
    唯独陆川,心里那块石头不仅没落下,反而悬得更高了。
    她越是这样若无其事,就越说明信里的事不简单。
    程美丽拿著信,也没当场拆开,只是在陆川面前晃了晃,嘴角掛著一抹挑衅的笑,然后就哼著小曲儿,扭著腰回宿舍去了。
    宿舍里,两个同寢的室友正趴在桌上写家信。看到程美丽回来,其中一个叫孙小红的姑娘立马凑了过来。
    “美丽,又是家里的信啊?是不是你爸妈给你寄好吃的了?”
    “可能吧。”程美丽坐在床边,不紧不慢地撕开信封。
    信是母亲朱惠兰写的,娟秀的字跡里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信里说,她那张撒著金粉的奖状和那五百块钱的匯款单,在整个机械局大院都引起了轰动。她现在是程家的骄傲,是別人家孩子的典范。以前那些说风凉话的邻居,现在见了面都抢著跟她打招呼。
    看到这里,程美丽嘴角的笑意还很真切。
    但越往后看,她脸上的笑就变得越来越古怪。
    朱惠兰在信里说,趁著这股东风,託了好几层关係,给她物色了一门顶了天的绝好亲事。
    男方是市里一位大领导的独生子,叫周博文,三十岁,刚从西德留学回来的机械工程师。他在省设计院当技术骨干,长得一表人才,戴著金丝眼镜,斯斯文文,前途不可限量。
    最重要的是,对方家里对程美丽这个“技术革新能手”的身份非常满意。只要程美丽点头,对方就能动用关係,把她立刻调回沪市,安排进设计院,脱离工人身份,一步登天吃上商品粮。
    信的末尾,朱惠兰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写道:“囡囡,这是你这辈子最好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你一定要抓住,赶紧给妈回信,妈好帮你定下来!”
    室友孙小红伸著脖子看完了信,激动得脸都红了,一把抓住程美丽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天!美丽!你家祖坟这是冒了多少青烟啊!德国回来的工程师!大领导的儿子!还能把你调回沪市!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饭碗啊!你还犹豫什么?赶紧答应啊!难不成你真想在这山沟沟里待一辈子,跟那些油泥扳手过日子?”
    孙小红羡慕得眼睛都快滴出血来。这要是换了她,別说嫁过去,就是给人家当丫鬟她都愿意。
    程美丽看完信,没哭也没闹。
    她只是把那封信纸慢条斯理地叠好,然后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狡黠笑意。
    她抬起头,看著孙小红,慢悠悠地说道:“想娶我?那也得看他出不出得起这个价了。”
    说完,她当著孙小红的面,打开了那个总是装著各种稀奇古怪宝贝的小布包。
    “兑换,【描金香氛信纸套装】。”程美丽在心里默念。
    【叮!消耗作精值100点,兑换成功!】
    下一秒,一套在八十年代堪称奢华绝顶的信纸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那信纸是淡粉色的,带著一股幽幽的茉莉花香,纸张的边缘,用细细的金粉勾勒出了一圈精致的兰花图案。在昏暗的灯光下,那金粉闪著细碎又迷人的光。
    孙小红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什么纸?比她结婚时用的喜帖还要高级一百倍!
    在室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程美丽又掏出那支她宝贝得不得了的英雄牌钢笔,拧开笔帽,在那张香气四溢、金光闪闪的信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嫁妆清单》
    孙小红好奇地凑过去一看。
    这哪里是嫁妆清单?这分明是抢劫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