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城西深巷里,一间破落的房屋。
赵杉踏入小院。
他並未著急进屋,而是径直走向窗台,指尖拂过窗欞上深浅不均的积灰。
答案瞭然於心。
锦衣卫已经来过了,就是这些锦衣卫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好好的正门不走,非得走窗户。
进入家中,关於朱文正的史料,依旧放在原地,好像未被动过。
可赵杉清楚,锦衣卫既然来过,自然会查看这些史料,若知晓其中內容,不可能装作看不见。
对此,赵杉则是准备好素服。
皇后病故,按照礼仪,暂停公务,穿素衣去行奉慰礼。
况且,估计用不了三天,自己脑袋又得搬家。
这素服既是给马皇后准备的,也算是给自己准备的。
这样也好,要不是工作原因,他其实一点都不想穿越大明,尤其是洪武朝。
俸禄低,还容易一个不小心被杀。
在现代,自己虽然在魔都租的房子不算很好,但最起码,煤气,电力,厕所,卫浴一应俱,活滋润些
可在洪武朝的京师,五品翰林院学士的官职,虚职薄禄,別说拥有房產了,就连一间上好的房子,都租不起。
只能住在这种比较简陋的地方。
五品官员啊!自己可是五品京师官员啊!
没房產就罢了,最起码,起居这些要好点吧?
地方官员还好,有类似宿舍一样的地方,家属和官员统一居住在地方宿舍里。
京师官员则是连宿舍都没得住,得自己掏钱租房子。
最典型的案例,就是罗復仁,弘文馆的学士,和刘伯温是一批人,陈友谅旧部,后改投朱元璋,经常被朱元璋称呼为老实罗。
官职不大,只是个修撰,但因为耿直清廉,过的清平,朱元璋曾微服私访,想要看看陈友谅旧部,过的怎么样,也想知道老实罗这个外號,到底是不是真老实。
最终结果就是,罗復仁居住在郊外,住著破屋,连好的凳子都没有,只能给朱元璋坐破凳子。
朱元璋这才起了惻隱之心,赏了一座府邸给罗復仁,才勉强过的好些。
……
翌日,整个皇宫都带有白綾。
宫中的气氛,也异常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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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灵柩前,朱元璋和朱標头戴粗麻冠,身穿麻布丧服在这里守候了一个晚上。
父子二人眼泪早已经流干,眼睛红肿,內心有种悵然若失的感觉。
仿佛少了一块心头肉那般。
毛驤身穿素衣,来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瞥了一眼,沉吟道:“何事?”
“文武官员闻丧,皆已穿素服到右顺门行奉慰礼。”
皇后丧礼,皆按照宋朝皇后丧礼进行,文武百官需要先穿素服,入宫行奉慰礼,连续三日,后正式服丧期,穿斩衰服,满二十七日后,改素服百日,百日之后改穿淡色衣,后恢復常服。
毛驤弓著身,欲言又止。
察觉到毛驤还有事情未说,朱元璋略显不耐烦。
“事情一併说了。”
“是,昨日锦衣卫在翰林院学士赵杉的家中,查到了一些有关朱文正的史料。”
“是上一任翰林院学士张虚所留,字跡已经查明,確实是张虚字跡。”
张虚的所有东西,都应该清理乾净了才对。
这个赵杉却私藏一份。
按照皇帝性格来说,死罪,可恰逢皇后丧礼,輟朝期间,不宜处理这些事务。
这也是他欲言又止的缘故。
“陛下,微臣的意思是,是否需要先將其下狱,待皇后丧期过后,再处死他。”
朱元璋这时候却是神色狰狞。
咬著牙说道:“这个灾星!!!”
“不用等,凌迟处死。”
赵杉可真是个完完全全的丧门星,四年前母亲病逝,服丧两年,刚过丧期,父亲病逝,再服丧两年。
丧期刚过,返回京城,自己妹子便也因病而逝。
文武百官需要服丧百日,自从这小子任职以来,守孝就没停过。
更別说,这小子居然还敢私藏张虚的史料。
不用等秋后,直接凌迟处死再说。
……
龙国,魔都。
徐明的出租屋內,一个气质端庄,相貌平常的中年妇人正有些不知所措环视著周围的环境。
奇怪?自己不是死了吗?这里是哪里。
看起来像是在房子里,脚下地面光洁平滑,触感奇异,屋內陈设更是闻所未闻。
屋內好像没人,她也不敢擅动,只是静静的站著。
同时心里也在想著,这里便是阴曹地府吗?和想像中的差別很大。
空间好小。
传闻,牛头马面是阴曹地府的接引人,可为何没有见到牛头马面?
等了许久,她都有些睏倦了,可依旧还没等来牛头马面。
莫不是把自己遗忘了?
她心中微微嘆息了一口气。
虽然有些无奈,不过她並未抱怨,依旧是静静的站著,时不时心里嘀咕几句。
应该会来吧?
等了足足一天时间,她才听到那扇门后,好像有动静。
与此同时。
徐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凌迟处死,真的是痛的想要咬舌自尽,这群锦衣卫也够狠。
好在只要死亡后,痛感便会清除,並不断削弱心理作用。
不然自己绝对扛不了多少次酷刑。
徐明躺在沙发上,休息了片刻,而后才想起来。
系统不是说,马皇后已经来了吗?
貌似客厅里並没有其踪影。
倒是有些奇怪,徐明休息片刻后,便起身朝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因为租的房子,本身就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地处郊区,每月房租大概也就是两千五百块,反正光靠工资,必然是要饿死的。
来到臥室门口,打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体態端庄,气质贤惠,模样平常的中年妇女。
徐明望著马秀英,马秀英也望著徐明。
两人心思各有不同。
徐明虽然在翰林院任职,不过,自己刚工作不久,自然是没有见过“董事长”夫人。
看到马皇后真容,还是不免诧异。
都传马皇后的脚大,可看样子……好像就是正常的脚码吧?
也就四二的脚码?这也不算太大吧。
马秀英望著眼前这个穿著怪异的年轻人,心中思虑万千。
难道这位年轻人,便是牛头马面?可牛头马面不是牛头和马面吗?
为何会是人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