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的,一阵冷风吹过,吹得地上的砂土四处乱滚,鹿定安眼中逐渐蒙上一层仇恨,作为妖国质子,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更没有人在意过他是谁。
“想抓就抓,想放就放,大周把我妖族当成什么了?软弱可欺的奴隶吗!”
一阵微风吹过,鹿定安的怒吼飘散在空气中,无人在意,但他也不气恼,而是拿著手里微薄的银两,向著妖国出发。
而刘北,已经成功將黄石转入府衙牢房,秦明义也已准备好升堂。
“黄兄弟,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今日由我作为原告陈述你的罪过,到时候你不管遇见什么情况,只管摇头否认,其余的交给我,我一定尽最大努力还你一个清白。”
打了一夜,黄石已然神志不清,自己的胸腔被打开好几次了,自己也险些痛死,全凭疗伤丹药吊著一口气,听见刘北的话,当即声音颤抖:
“若知府对我用刑怎么办?”
衙役可不像刘北,能让自己痛並快乐著,万一那些人下了死劲儿,自己一定扛不住。
“黄兄弟,成败在此一举了,你再忍忍,兄弟我真的尽力。”
“好兄弟!”
黄石眼角流出了泪水,一半是恐惧,一半是感激,刘兄弟都如此努力了,那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再坚持一把呢?
刘北也感动了,给黄石投去一个可靠的目光,吩咐衙役將他拖上公堂。
“拖的时候都別留手,重点,若让別人看出来我跟黄兄弟有交情,拿你们是问!”
想到刘北如此可靠,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黄石不禁多了些心安,连大腿骨磕在地板上摩擦,都似乎没有那么疼了。
拖上公堂,秦明义看见黄石这般模样,不禁心中欢喜,一拍惊堂木,衙役齐声高呼“威武”,一升堂,黄石便止不住地两腿发抖,秦明义更是开口便让他昏厥:
“堂下何人抖如筛糠,岂非藐视公堂?来人吶,先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这通打,再次打断了黄石的大腿,这下彻底站不起来了,现在別说賑灾款,就是谋反他也认,只要能结束这地狱般的折磨就好。
等打完,刘北这才不疾不徐的將黄石侵吞賑灾款;挪用財部资银;利用凤鸣楼谋私;结党营私扶持爪牙;向商人透露財部机密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说了出来,听得秦明义都直抽冷气。
“竟尔有如此大罪?你可有证据?”
“有证人在此,更有黄公子招供的证词。”
说罢,刘北以眼色示意秦犬儿將昨日的马车夫都带上来,又拿起昨天签字画押的证词呈上,给秦明义一一过目。
不多时,昨日的马车夫与僕役被绳索拉扯著走了上来,经过雀刑司一夜游,此刻他们的眼神都清澈多了,不消刘北使用【引雷索】便已经能自主控告黄石。
面对这些人的证词与秦明义的问询,黄石回想著刘北的嘱託,深吸一口气答道:
“这都是诬告!”
“大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给我用刑!”
黄石眼前再次一黑,夹棍已经套在了脚上,这让黄石心中泣血。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至少自己的脊柱已经断了,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虽然我是原告,但知府大人,囚犯腿骨已断,再用刑也太残酷了些,还是夹手指吧。”
听见刘北的话,秦明义深觉有理,而黄石內心泣血,脸上还是只能强顏欢笑。
自己真是谢谢刘兄弟费心了,但当衙役將夹棍放到自己手指上的时候,黄石只能对刘北投过去一个抱歉的目光了,他实在是顶不住了。
“我招了,我招了,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都认。”
“好你个黄石,监守自盗賑灾粮款、挪移出纳財部资银、不枉法赃、结党营私、泄露机密,犯下数桩大罪,依我大周律令,理应斩首示眾,然而念你毕竟经营財部產业有功,认罪態度良好,酌情判你天牢戴枷服刑五年,且削去財部主事一职,永不敘用!”
此刻的黄石已然身如烂泥,瘫倒於地,心中不是委屈,而是解脱。
然而,就在衙役上前抓人,准备將黄石押入天牢之时,忽听得门外一声高喊:
“知府大人且慢判罪,我有异议!”
来人一身说书人长袍,手摇摺扇,端的是气定神閒,不慌不忙的走至公堂对著秦明义躬身行礼:
“在下寇奢,梁三客栈说书人是也,受被告黄石委託,特为其鸣冤!此案在下看来尚有蹊蹺,知府大人切不可如此轻易下定论。”
“冤从何来!今日你若没个说法,本官定判你一个藐视公堂之罪!”
见来了个搅局的,刘北也不急,自己这个原告、判案的知府、甚至地上躺的黄石都是自己人,这人纵然舌灿莲花,结局也终究是个小丑罢了。
“知府大人,小人这第一个疑点,便是这些证人。”
说罢,寇奢手指站在一旁的车夫与僕役。
“小人方才在县衙外听得仔细,这些人说车上银两乃黄公子所有,我想问问大人,你可知这些人与黄公子是什么关係?”
“那自然是黄府內的僕役与家丁。”
听得秦明义如此说,寇奢当即抚掌而笑:“是也!”
接著脚步不停走到浑浑噩噩的黄石面前问道:
“那黄公子,你是怎么看待这些家丁的呢?”
“一帮贱籍!猪狗不如的东西!叛主的奴才!该死!!!”
听见那些背叛自己的家丁,黄石真是恨得牙都咬紧了,惹得衙门外围观的人一阵譁然。
“是也!”
然后,寇奢便又走到那些僕役面前,直接扯开他们的衣裳,裸露出其昨天被抓以及被审讯时身上的淤青,加之干粗活之人,身上有些伤痕是难免的,新伤交叠旧伤,看起来煞是悽惨。
“大家听见了吗?黄公子刚才说要杀了这些奴僕啊!他压根没有把这些家丁当人看!我且问各位,若你们是这些天天被打的奴才,平日里在黄府內便遭受非人的虐待,与黄公子势成水火,如今只要上了这公堂,除了往死里告黄公子以外,还有別的活路吗?”
“我也是黄府的家丁,这黄石平日里就待下人十分刻薄,上了公堂不管说什么之后都会被他杀死灭口的,换我我也诬告他!”
人群中传来喊声,虽围观之人也並未跟著起鬨,但终究是有人点头,毕竟都是贱籍,被老爷们隨意打杀可太正常了,想搏一搏活命的机会也情有可原,甚至有些奴僕,就是特意过来给老爷们添堵的。
毕竟这可是为数不多,自己和老爷都需要跪著的时候。
“寇奢,你这话也太武断了吧,简直就是编故事!那我也可以说黄公子御人有术,满门死士,死也不会背叛黄公子!只是如今天理昭昭,他们不得不开口陈述事实。”
眼看情况开始不妙,刘北不得不下场了,然而寇奢却依旧胸有成竹,手摇摺扇,点头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