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一阵阵鼓声之中，朝阳缓缓升起，各国的勇士换上了更適合比武的短衫，在侍者的带领下走入了会场。
    那达慕大会第一日是祭祀长生天以及各国使节覲见蒙古大汗，第二日便是摔跤大赛。
    欧羡作为大宋参赛代表，站在了最前排。
    他看了看左右两边，左边的是弗拉基米尔公国代表耶列梅伊。
    右边是黑衣大食的代表高鼻深目、曲发黄须，短衫上都镶著金边，有种暴发户的感觉。
    他看到欧羡后，顿时眼睛一亮，单手抚胸行礼道：“原来是欧使节，昨日欧使节与大汗的辩说著实精彩，本人收穫颇多。”
    欧羡拱手回礼道：“阁下客气。”
    那人微微一笑，友好的说道：“本人尹克西，若是一会儿你我分到一组，还请欧使节多多赐教。”
    欧羡神色一愣，笑著点头道：“尹克西先生太谦虚了，应该是尹克西先生多多赐教才是。”
    两人虚情假意的聊了一阵，说了不少废话，在耶列梅伊看来，这两人臭味相投，聊得挺愉快。
    这时，蒙古大汗窝阔台来了，今日陪同他一起出席的，除了皇后乃马真·脱列哥那以外，还有昨天才纳入后宫的基辅大公的遗孀奥列娜·罗曼诺芙娜。
    看奥列娜站得这么近，眾人哪能不知昨晚窝阔台临幸了谁？
    待眾人行礼后，窝阔台大手一挥，身旁的大臣领命，朗声道：“长生天在上，大汗言，四海宾朋齐聚！今日，草原的雄鹰將在此展翅，真正的勇士將在搏克场上见分晓！”
    “所有勇士，不分来自何方部落、何等身形，皆以抽籤定对手！签筒之中，各有数字，抽得相同数字者，便是长生天为你选定的对手！”
    “首轮战罢，晋级的勇士便不再抽籤。此后每一战，对阵皆由场边诸位『扎尔古赤』（裁判官）裁定！他们將遵循长生天的旨意与草原的法则，为最强的鹰隼安排最强的对手，直至最后一人屹立不倒！”
    “现在——抽籤开始！愿长生天赐予诸位力量与智慧！”
    隨著大臣话音落下，鼓声更加密集了，多名侍者捧著木箱上前，让眾人抽籤。
    欧羡隨手一抽，拿出了一片写著蒙古数字『四十八』的木条。
    他按指示步入四號竞场，此处已聚集不少选手，眾人相互打量，其中几位格外高大壮硕者吸引了最多目光。
    欧羡静静站在一旁，他四十八號，等前面的人打完，大家是什么水平也就心中有数了。
    隨著扎尔古赤令下，第一场比赛开始，两位对手踏入场中。
    一人高大威猛，另一人又黑又矮。
    相互行礼后，二人自报家门：
    “伏尔加保加利亚，巴蒂斯塔。”
    “德里苏丹国，尼摩星。”
    听到“尼摩星”三字，欧羡心中一惊，抬头看向了场中那个黑矮的身影。
    巴蒂斯塔俯视著身高只有自己一半的对手，好意劝道：“阁下与我体魄相差悬殊，非我敌手。不若就此退去，免得比武时受伤。”
    尼摩星闻言，只冷然一笑，昂首睨视道：“像你这般的对手，我只用一只手便足以应付。”
    巴蒂斯塔听得这话，顿时来了火气，也不再相劝。
    这时，扎尔古赤手势骤下，巴蒂斯塔脚底一蹬，如山岳般猛扑而来，双臂张开准备擒抱。
    然而尼摩星不闪不避，只待其逼近的瞬间，右手猛然探出，精准叼住对方粗壮手腕，顺势一拧、一送，竟借其衝力，將巴蒂斯塔凌空抡起半圈！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惊呼未出，巴蒂斯塔硕大身躯轰然砸落尘中，其肩背结实地面，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一时间，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骇然转向那收手而立、仿佛未曾动过的矮小黑影之上。
    大家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此人是怎么做到的？！
    扎尔古赤看了一眼无法起身的巴蒂斯塔，果断宣布道：“胜者，德里苏丹国，尼摩星！”
    欧羡看著尼摩星在眾人敬畏的眼神下走出竞场，心中不禁来了兴致，这就是释迦掷象功？
    果然別具一格！
    可惜，除了尼摩星以外，剩下的摔跤没什么好看的，虽然其中不乏身手高明之人，但与尼摩星相比，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不过个把时辰，扎尔古赤喊道：“四十八號，上台！”
    欧羡闻言，从容的走入竞场，静静的等待著自己的对手。
    结果等到香燃尽了，他的对手都没登台。
    “胜者...你是何人？”
    “...大宋，欧羡。”
    “胜者，大宋，欧羡！”
    欧羡一脸懵逼的下台，不是，他对手死哪去了？
    没过多久，第二轮竞赛开始。
    扎尔古赤为了省事，直接让號码相近的两人战斗，欧羡的对手便是四十七號，一位来自梁赞公国的大力士。
    两人才相互行礼，大力士便吼声一声，一记沉重右侧踹直蹬欧羡腹间。
    欧羡身形一侧让过敌腿，同时双手疾探，牢牢掏抱其右小腿。
    不待对手变招，欧羡右脚迅捷上前，別住其左脚跟，借那前冲之力，腰身一拧，竟將那巨塔般的身躯凌空旋起。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大力士被其一绊一压一甩，身躯如断线风箏般直扔出竞场之外。
    围观眾人见此，皆是一惊，隨后发出一阵欢呼。
    大力士摔得不轻，半响才爬起身来，朝著欧羡行礼问道：“敢问阁下，这是什么招式？”
    欧羡一本正经的拱手回礼道：“这是英雄三招之中的秦琼碎鐧！”
    是不是觉得很陌生？
    陌生就对了，因为这是欧羡现编的。
    大力士显然不知道秦琼是谁，不明觉厉：“秦琼碎鐧？！”
    欧羡解释道：“不错，秦琼是隋唐猛將，擅使双鐧，其招式以刚猛凌厉、一击破敌著称，正如我这招一样。”
    “原来如此，果然厉害。”大力士佩服的点了点头。
    一共六个竞场，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三百余人参加的摔跤大赛就被淘汰得只剩三十六人。
    下午就將决出巴特尔的荣誉称號，明日便是骑射竞赛，並决出哲別的荣誉称號。
    欧羡正要去大宋营地吃些东西时，耶律燕提著食盒便找了过来。
    “欧使节，我为你准备了些哈拉和林的吃食，不如一起吃吧！”
    “多谢耶律姑娘，正好饿了。”
    耶律燕带著欧羡绕到一处人少的坡下，利落的铺开毡布，摆出温热的烤羊腿、奶饼与一皮囊马奶酒。
    “给你添些力气，”她笑著递过酒囊：“下午可就是龙爭虎斗啦！”
    欧羡接过，道了谢，平和的说道：能躋身三十六强，多半是抽籤的运气。下午场上皆是百战百胜的真勇士，我这半路出家的，怕是走不远了。”
    耶律燕闻言，眼波微动，认真的看著他说道：“那下午之事，量力而行便是，切勿逞血气之勇。”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道：“我瞧那几个最壮的，身形怕有两个你宽。即便…即便贏了，也是占了身形的便宜，算不得光彩。欧使节保全自身，全身而退，已是很厉害了。”
    欧羡呆了呆，他只是谦虚，没想到这姑娘居然这么为自己著想，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多久，一阵鼓声便传了过来，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下午比赛开始的信號。
    待欧羡回到竞场时，发现原本的六个竞场变成了三个，而他的第一个对手正是尼摩星。
    耶律燕以貌取人，看到尼摩星又黑又矮，欣喜的拉住欧羡衣袖道：“欧使节，你果然运气好，进十六强是信手拈来了！”
    欧羡：....这哪里信手捏来了？！
    尼摩星听到耶律燕的话，扭头看向她冷声道：“小姑娘，一会儿好好看清楚，我是怎么把你的情郎折成包裹的。”
    耶律燕一惊，看向欧羡问道：“我该不会给欧使节添乱了吧？”
    “没有，他嚇唬小姑娘呢！”欧羡摇了摇头，隨即自信满满的进入了竞场。
    尼摩星打量了一番欧羡，开口问道：“中原人，听说过天下五绝吗？”
    “听说过。”欧羡点了点头。
    尼摩星仰头道：“那你记住了，我將超过天下五绝，成为天上天下唯我一绝！”
    欧羡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没见到洪七公才鬆了口气。
    这时，扎尔古赤走上前来，单手一挥宣布比赛开始！
    尼摩星二话不说便抬起双臂锁来，欧羡避开后立刻反击，不想这尼摩星天生神力，再加上释迦掷象功的加持，仿佛脚下生根一般，任凭他如何摔拿，始终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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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是尼摩星反击之时，每一扯、每一压皆带著千钧之势，光凭蛮力就让欧羡难以抵挡。
    於是，欧羡凝神静气，开始用脑子与尼摩星缠斗，卸力、消力被他运用的炉火纯青，更不时借力打力，引尼摩星浑厚的力道破坏他的重心。
    两人缠斗三十余回合，沙尘飞扬，竟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未能將对方彻底制住。
    尼摩星逐渐著急起来，他刚才放过狠话，结果连一个文弱书生都搞不定，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於是，他低吼一声，招式陡然剧变！
    只见其腰身一沉，周身骨骼爆出一连串脆响，原本摔跤的擒抱之势，化作另一种诡异而凶猛的攻击姿態。
    正是被称之为天竺六奇技之一的库图瓦里赛格斗术！
    其五指賁张如虎爪，直掏欧羡心口，迅猛暴烈。
    欧羡急侧身，可衣襟还是被撕裂。
    不等欧羡喘息，尼摩星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一记凌厉无比的直拳，凝全身之力於一点，破空有声。
    欧羡神情一凝，好傢伙，不用摔跤技了是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
    自从上次借盔甲之利胜了瀟湘子后，欧羡便不断精炼武艺，时至今日，他比一年前的自己强了不止一筹。
    尼摩星便是自己的磨刀石！
    想到这里，欧羡不闪不避，单手如拂柳般向上一挥，霎时间掌影纷飞，恍如春日急雨骤至，正是落英神剑掌中的精妙招数·雨急风狂。
    这掌法看似轻柔，实则內藏无数后招，专破这等直来直往的刚猛攻势。
    尼摩星的蛇式直拳撞入这漫天掌影，顿觉浑不受力，仿佛一拳打进了缠绵绵的漩涡之中，那凝於一点的雷霆劲力竟被层层掌影卸开、带偏。
    他心头微惊，招式立变，五指成鉤，转为鹰式擒拿，欲锁欧羡腕脉。
    欧羡掌势隨之而变，化急雨为流云，落英神剑掌之中的春云乍展。
    其手臂似柔实韧，不仅滑脱擒拿，还反手轻拂对方肘后麻筋。
    尼摩星手臂微微一酸，凶性更炽，怒吼声中已转为象式，合身猛撞，真如巨象冲阵，要以绝对力量碾压一切技巧。
    这一式变化极快，欧羡被冲得气血翻腾，连退三步，退至场地边缘。
    尼摩星见状，再次缠斗上来，想要施展释迦掷象功，將欧羡甩出去。
    如此关键时刻，欧羡眼中精光一闪，猛然定住身形，体內浩然內力如长江大河般奔腾而起。
    他再无保留，双掌在胸前划过一个<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轨跡，隨即向前平推而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绝伦的一招·双龙取水！
    剎那间，仿佛有龙吟隱隱。
    一股至大至刚的澎湃掌力轰然爆发，如两道无形巨浪前后叠加，正面撼上了尼摩星的象式衝击。
    “轰！”
    一声闷响，气劲四溢。
    尼摩星那无匹的巨力在这纯正浩大的掌力面前如同朽木一般，被轻易击溃！
    他满脸骇然，被这一掌直接拍飞出去，落地的瞬间，他连退数步站定后，只感觉胸膛气血翻涌，一时间竟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扎尔古赤一看，尼摩星已掉出竞场，便直接宣布欧羡获胜！
    耶律燕见状，欢快的鼓著掌为欧羡庆祝，仿佛他已经夺冠了一般。
    欧羡深吸一口气，將一身浑厚內力稳住，才微笑著走出竞场，与耶律燕击掌。
    尼摩星此刻总算是理顺了气血，他呼出一口气后看向欧羡问道：“你刚刚用得什么掌法？”
    欧羡笑眯眯的胡扯道：“英雄三招之一的霸王举鼎。”
    “英雄三招...好武功！我记住了。”尼摩星说罢，警惕的看了一眼欧羡，这才转身离去。
    战胜尼摩星后，欧羡又分別胜了加利奇·沃伦公国的大將德米特尔与天竺卡卡提亚王朝的英雄布拉马，成为第三竞场的擂主，进入了决赛圈。
    当三人被带到窝阔台面前时，这位蒙古大汗看到欧羡都愣了一下，忍不住对身旁的耶律楚材问道：“楚材，这宋使怎么混进来的？”
    耶律楚材也惊讶於欧羡出现在这里，他笑了笑，小声说道：“中原有一门流传千年的竞技，名为相扑，与摔跤有异曲同工之妙，想来欧使节就是擅长此类竞技的读书人吧！”
    “噢？”
    窝阔台点了点头道：“能文能武，长相十分英俊，不错！若赐婚於叶速弯，能留下他吗？”
    耶律楚材思索片刻，才说道：“微臣听闻欧使节乃宋国二甲进士，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若愿意留下，必能成为大汗的羽翼，为蒙古爭辉。”
    窝阔台听得这话，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他知道宋国的科举分为一甲、二甲、三甲，一个二甲进士还不值得自己这么上心。
    而此刻的竞场上，担任扎尔古赤之人是一位身穿黄袍、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杆一般的番僧。
    当他走出来时，一眾蒙古贵族纷纷行礼道：“见过金轮国师。”
    欧羡听得眾人之言，不禁神色一愣，这番僧就是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双手合十，先向窝阔台躬身致礼，待大汗微微点头允许后，方转身向周遭王公贵族环施一礼。
    接著，他目光如电，扫过场內肃立的三人，声若洪钟，穿透全场：“歷经五轮鏖战，於万眾瞩目之下，最终立於大汗御前的三位勇士，便是上天遴选的当代雄鹰！”
    “其一，黑衣大食贵胄，尹克西！”
    “其二，大蒙古英杰，达尔巴！”
    “其三，南国宋使，欧羡！”
    “今日，汗庭荣光，將由三者之中，决出唯一的巴特尔！”
    隨后，金轮法王取出三只竹籤，继续道：“三位且上前来，一號与三號先斗一场，胜者与二號斗，胜二號者，为巴特尔！”
    他看了看三人，平和的说道：“须知运气亦是实力的一部分，一切都是长生天的旨意。”
    欧羡隨意的笑了笑，第一个抽了签，正好就是一號。
    尹克西同样看穿了蒙古人的心思，隨手一抽，正是三號。
    他看向欧羡，抚胸行礼道：“欧使节，请多多赐教。”
    欧羡拱手道：“尹克西先生，请指教。”
    金轮法王见状，带著达尔巴退了下去，將竞场让给了两人。
    “请。”
    欧羡声落人动，身形似轻燕掠出，右手成爪，直取尹克西腕关节，这是南派擒拿的起手式。
    尹克西不慌不忙，左臂外展避开后，右手反扣欧羡小臂，指尖精准锁向其腕骨间隙，正是波斯达斯特班德交锁技法。
    欧羡心头一赞，隨即沉肩坠肘，腕部顺势內旋，借其力道滑出半圈，同时左掌疾拍对方肘弯软处。
    尹克西肘间一麻，锁劲稍滯，也立刻变招，左臂穿腋反扣欧羡肩头，右腿前顶其腰侧，这一招同样出自巴祖班德，名为肩锁，只要被锁住，就能轻鬆將敌人压制跪於地。
    “好力道！”
    欧羡低喝一声，身形陡然下沉，足尖点地急旋，右肘如锤，直撞尹克西肋部。
    此围魏救赵之势，逼得尹克西只得松肩撤力，顺势后跃。
    两人一触即分，各退一步，眼中皆是忌惮之色。
    尹克西缓缓呼出一口气，突然转变步伐，以波斯圆步俯身前冲，双手直抱欧羡膝窝，肩顶其腿，正是势大力沉的宇智波...不对，是库达赫·阿兹抱摔。
    欧羡左脚轻点其肩借力，身形凌空拔起，右足尖如蜻蜓点水，疾踢对方后颈，仅以巧劲逼其仰头自保。
    尹克西仰首避开，就势翻身而起，双臂缠向欧羡腰腹，准备施展锁链绞技。
    欧羡在空中拧身，双手疾扣其小臂，借下落之势沉腰坐胯，膝头轻巧一顶，正中尹克西发力枢纽。
    两人再度分开，喘息对峙间，尹克西眼中精光再闪，忽而侧身探手，作势扣喉，实为虚招。
    待欧羡抬臂格挡，其手如游蛇缠腕，左腿同时勾向欧羡脚踝，正是锁腿之技。
    欧羡反扣其指，合身前倾，右肩直撞尹克西胸膛。
    尹克西未料此反攻，撤腿不及，小腿已被欧羡勾住，手腕更遭反向拧转。
    一股精准力道透入关节，尹克西顿觉半臂酸麻，若再强抗，腕骨立伤。
    他当机立断，卸去全身劲力，坦然道：“我输了。”
    欧羡鬆手后撤，拱手道：“承让。尹克西先生擒拿精巧，我只能以巧力周旋。”
    尹克西朗声一笑，活动著手腕道：“宋国武功，以柔化刚，灵动机变，今日得见，大开眼界啊！对了，不知最后那一招扣手勾腿的招式，出自哪门武功？”
    “......英雄三招之中的廉颇负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