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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耶律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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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先是泛起一层鸭蛋青,薄薄的,凉凉的。
    顏色慢慢变暖,成了鮭鱼红,接著是橘黄,一层层晕染开,像饱含水分的顏料在宣纸上渗透。
    终於,太阳的顶端探出来了,不是跳出来的,是像一颗心那样,一点一点鼓动著,温柔地顶破了那层柔软的襁褓。
    光立刻有了质感,像金色的蜂群,嗡嗡地扑向草叶上的露珠,露珠里便有了一个微缩的、燃烧的世界。
    这是欧羡第一次平心静气的在草原看日出,果然与海洋上的日出有所不同。
    待他准备返回营地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缓坡,眼神微微一愣,那里似乎躺著一个人?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去。
    靠近了才看清,一个人正裹著条厚重的羊毛毯,蜷在草甸上,似乎睡得正沉。
    这个位置距离大宋营地比较近,这人该不会是自己麾下的將士吧?
    草原上可不是適合睡觉的地方,毒虫蛇鼠眾多,被咬一口的话,运气不好会掛的。
    於是,欧羡俯身推了推对方,朗声道:“兄弟,醒醒啊!累了就回营地歇息,別在草原睡。”
    羊毛毯窸窣响动,先探出来的竟是一头在初昇阳光下灿然生辉的金色长髮,隨即,一张脸转了过来。
    欧羡呼吸不由得一滯,那是张极为年轻的面孔,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逆著朝阳,能看见她脸颊上有一层如天鹅绒一般的软毛,被染成淡金色的光晕,仿佛整个人被罩在一层薄而温暖、却又不真实的滤镜之中。
    那双湛蓝的眼睛便在这层柔光里带著初醒的迷茫望向他,五官精致深邃,是全然不同於中原女子的异域风华,其顏值之高,竟然不逊於师娘黄蓉,又因一头金髮与碧眼,別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异域风草。
    欧羡定了定神,用汉语温和的提醒道:“姑娘,草原上蚊虫、蜱鼠极多,露宿於此,易染疾病,还是回帐篷里休息吧!”
    少女坐起身,羊毛毯滑落肩头,露出整洁的束腰长裙。
    她眨了眨蓝眼睛,显然没听懂,但她看得出欧羡神色中的友善,便点了点头,用略带生涩的异国语调轻轻说了句什么,像是道谢。
    隨即,她扭头望向东方,看到太阳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灿烂金光洒满草原,她脸上顿时浮现出混合著懊恼与失望的神情,甚至轻轻咬了下嘴唇。
    欧羡原本打算离开,看她失望的模样,便隨口安慰道:“今日错过日出,並无大碍。明日或后日,天晴再来便是。”
    少女抬头看著他,依旧一脸茫然。
    欧羡嘆了口气,又用他略通的英语重复了一遍。
    少女眼中疑惑更甚,直接摇头。
    欧羡无法,切换蒙古语再次开口:“太阳,明天,还会升起。可以,再来看。”
    这一回,少女听懂了大概,蓝眼睛微微一亮,对他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用蒙语轻声回道:“谢谢您,先生。”
    她顿了顿,望向远方的营帐群,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继续说道:“只是……我不知道,明天,后天,是否朝阳还能起到驱邪的作用...”
    “驱邪?”
    欧羡呆了呆,这天使一样的小姑娘把脑子埋草原里了?
    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少女急切的用夹杂著蒙语与母语的话音描述起来。
    欧羡凝神细听,勉强拼凑出了经过:
    昨夜她心情不好,便独自出来仰望星空。
    就在准备返回时,看到两道似虚似幻的影子,几乎是贴著草尖从远方的黑暗中滑了过去,速度之快,就是最快的马都追不上。
    那一幕嚇得她立刻回到营地,念了一整晚的《圣经》还是害怕,直到她想起太阳神达日博格的传说,这才又跑出来,想沐浴第一缕阳光来驱散恐惧。
    为了强调真实性,少女甚至举起两根手指指向天际,神情认真的说道:“我向圣母起誓,我真的看见了!它们就那么飘浮著,一眨眼就飘出很远,然后……就融化在哈拉和林那边的黑暗里了。我想……那一定是被蒙古人屠戮的亡魂,无法安息,才盘踞在这座城的周围。”
    欧羡:......
    不是我相信,是我很想见见世面。
    可看著少女蓝色眼眸中的恐惧,又不像是作假的。
    他想了想,便问道:“不知姑娘姓名,来自何处?”
    “我叫娜蒂亚,”少女轻轻答道,隨后盯著欧羡说道:“我来自…弗拉基米尔。”
    娜蒂亚低声念了一句,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英俊的少年,居然是来自另一个强国。
    书状官...
    应该是一位很博学的人吧!
    “我教一个驱邪的手势吧!”
    说著,欧羡便为娜蒂亚示范起来,“右手食指与拇指掐左手无名指根部,左手拇指掐中指指尖,双手抱於腹前。当你觉得心神不寧时,就可以双手掐出这个手势,这是神与我们契约,只要做出这个手势,神便会保佑你,镇惊辟邪、稳定心神。”
    娜蒂亚试了试,发现有点难,但她能做到,便好奇的问道:“这个方法真的有用吗?”
    欧羡一本正经的的点头道:“当然,你相信有神,神才会庇护你。如果你不相信,神便不会庇护你。你想一想,你会愿意帮助一个不信任你的人么?”
    娜蒂亚眼睛一亮,点头道:“先生,我明白了,谢谢您!”
    “不客气,若是你累了,回帐篷休息吧!草原上並不安全。”
    欧羡叮嘱了一句,便转身离去,他今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没那么多时间跟外国人閒聊。
    回到大宋营地,耳畔便传来一阵短促有力的破空之声。
    抬眼望去,只见徐应勤正在营后空地上纵马疾驰,练习骑射。
    他身形起伏与胯下战马奔袭的节奏浑然一体,如浪上行舟。
    而每一次挽弓,脊背与手臂绷出的线条都稳如磐石。
    弓弦惊响,箭去似流星。
    十支箭矢很快就射完了,九支都钉在二十丈外的靶心处,尾羽震颤不止。
    可徐应勤却眉头锁紧,唇线抿成冷硬的一条,显然对这个成绩不大满意。
    他毫不迟疑,勒马迴转,再次催动战马,同样的距离,同样的速度,抽箭、搭弦、开弓、射箭。
    欧羡看了一会儿,便不再打扰,他回到自己的帐篷时,发现时通居然没有找自己,莫非还没起来?
    想到他昨日才赶到哈拉和林,可能是累了,欧羡便决定不去打扰,让他再休息一会儿。
    然而,待欧羡將诸事记录整理好,日头已渐高,时通仍未露面,这便有些蹊蹺了。
    欧羡心中升起一丝迟疑,起身走向时通的帐篷。
    掀开帐帘一看,內里空无一人,铺盖叠得整齐,隨身的小包袱扔在角落,不似遭人闯入。
    欧羡目光如梳,细细扫过每一寸,地面无拖曳挣扎的痕跡,说明时通是自己离开的...
    想到时通虽然喜欢开玩笑,行事却很有分寸,绝不会无故失踪,更不会连只言片语都不留。
    欧羡没有声张此事,他立刻寻到徐霆,请他调派三五名可靠將士,以寻找走失的虎斑猫为由,在站赤所周边暗中查访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徐霆自无不可,当即点头应了下来。
    这时,欧羡又想起了早上遇到的娜蒂亚,她昨晚看到的『幽灵』,有没有可能就是时通?
    那另一道虚影会是谁?
    想到娜蒂亚说『幽灵』消失在哈拉和林方向,他便孤身进入城內查找一番。
    哈拉和林虽然还有不少建筑没有建好,但作为蒙古国的首都,这里喧囂鼎沸。
    欧羡一路走来,见土路两侧挤满了毡帐、货摊与正在夯土兴建的屋架。
    空气中混杂著烤肉的焦香、马粪的腥臊,还有陌生香料的浓鬱气味。
    大街上,披皮袍的蒙古人、戴尖顶帽的畏兀儿商人、穿著白袍的阿拉伯人、束髮右衽的汉人工匠摩肩接踵,人声、驼铃声、铁匠铺的敲击声匯成一片,其热闹程度虽不及临安,却也算得上是熙熙攘攘、人欢马叫了。
    欧羡站在街边,看著热闹的场景,却有些无从下手。
    他思量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说的竟是颇为流利的汉语,就是带了一点北地的口音,听著还怪可爱的:“这位郎君是宋人么?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欧羡扭头看去,只见一主一仆两位名少女立於数步之外。
    她们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为首的少女身著锦绣翻领胡袍,腰束革带,足蹬鹿皮小靴,一身装扮干练利落,不同於江南闺秀的裊娜,却自有一股明朗鲜活的生气。
    她面容姣好,眼眸清澈,此刻正好奇的打量著他。
    欧羡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蒙古国的首都还能遇见一位身穿蒙古服饰却说著汉话的少女。
    他笑了笑,从容拱手道:“正是大宋使节团书状官欧羡,不知姑娘是?”
    那少女闻言,顿时眼眸一亮,上前几步爽朗道:“原来是宋国的使节啊!我叫耶律燕,我父亲和兄长常在府中谈论汉地文章文化,我听得多了,便对中原有些嚮往,只是这城里虽也有汉人,却难得见到似郎君这般…”
    那少女闻言,顿时眼眸一亮,上前几步爽朗道:“原来是宋国的使节啊!我叫耶律燕,我父亲和兄长常在府中谈论汉地文章文化,我听得多了,便对中原有些嚮往,只是这城里虽也有汉人,却难得见到似郎君这般…”
    她顿了顿,目光在欧羡端正的衣冠和清雅的气度上停留片刻,坦率的说道:“这般风姿独秀!所以,见你神色似有疑难,便来做个善事,结个善缘。”
    说罢,耶律燕看著欧羡问道:“欧使节可是初来此地,迷失了方向?”
    听到少女自报家门后,欧羡不由感慨,这世界还真小,一入门便遇见了熟人。
    说起耶律家,就不得不提蒙古国中书令耶律楚材。
    其实,现在的蒙古国国家机构依然很简单,並未完全採用汉地的三省六部制。
    成吉思汗和窝阔台汗授予耶律楚材中书令的头衔,主要是赋予他总领汉地一切政务的权威和职责,也就是原金国统治的中原地区。
    相当於是大断事官体系中,对汉地的最高行政长官。
    耶律楚材是出身金国的契丹贵族世家,世代居於汉文化底蕴深厚的燕京。
    家族素有读书知礼之风,使他自幼便学习儒家经典,深諳治国平天下之道。
    他博览群书,精通文史,兼涉天文、地理、律歷、术数乃至释老医卜之说,文思敏捷,落笔成章,可谓难得的奇才。
    嘉定八年,蒙古攻占燕京后,成吉思汗听闻其才名,特地召见询问治国方略。
    耶律楚材身长八尺,美髯宏声,气度不凡,铁木真一看就喜欢,便將其留在身边当参赞政务。
    此后,耶律楚材便跟隨成吉思汗西征、討伐西夏,屡次以征伐与安民相济之理进言,逐渐获得信任。
    待窝阔台汗即位后,耶律楚材极力推行朝廷礼仪,说服察合台等亲王行君臣大礼,以强化汗权。
    接著,推行税制改革,保护中原农业,倡兴文教,选拔儒士,引导蒙古政权逐步接纳汉法治理。
    因其能力出眾,被蒙古朝堂称之为“社稷之臣”,成为蒙元初期汉化政策的关键推动者。
    这样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这姑娘会一口流利的汉话了。
    “原来是耶律姑娘,”欧羡再次拱手,才继续说道:“我大宋使团携带一只虎斑猫儿北上,昨夜不慎走失,那小东西颇通人性,眾人皆有不舍,故而我出来试著找寻,若实在找不著,便在城中再买一只。”
    “狸奴儿?”
    耶律燕闻言,兴致更高,没想到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这位英俊的使节哥哥竟跟自己一样喜欢猫儿。
    她连忙说道:“我家里也养著两只狸奴儿,很是解闷。不过哈拉和林街巷交错,外来生人確实难找。正巧我今日无事,便陪你一道寻如何?我自小在此长大,各处都熟。若是我们两都没找著,我便带你去西市,那边有专售奇珍异兽的胡商,定能买到伶俐好看的。”
    她语气热忱,目光恳切,令人难以拒绝。
    欧羡略一沉吟,想到独自在这异域都城行动確有不便,而且对方身份特殊,能避免许多麻烦,便温言道:“如此,便有劳耶律姑娘了,欧某感激不尽。”
    “不必客气,作为报答,我能问使节一些宋国的趣事儿么?”耶律燕笑容明媚的问道。
    欧羡笑著点了点头道:“当然,我知无不言。”
    耶律燕带著婢女转身引路,开朗的说道:“那我们且从这边寻起,这一带多是官署匠坊,猫儿若惊了,或许会往人少僻静处躲藏。”
    两人並肩而行,耶律燕对城中布局果然了如指掌,穿街过巷,步履轻快。
    她不时指向一些颇具特色的建筑,为欧羡讲解:“那边是回人工匠区,专司精巧机括。北面那片帐幕,是乃蒙古贵族的居所。那边的高台,是大汗祭祀长生天的地方…”
    行至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遥见宫墙巍峨的轮廓,耶律燕停下脚步,颇为骄傲的挺起胸膛道:“瞧,那便是万安宫了,是大汗召见四方使者、议定国事之处。”
    她忽然转头看向欧羡,带著几分探究的问道:“欧使节来自临安,那是天下闻名的锦绣之地。不知你看这哈拉和林,比之临安如何?”
    欧羡抬眼望向那雄浑的宫闕,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两地殊异,如长风之於流水,各具其美。”
    “哦?还请欧使节赐教。”耶律燕闻言,一双眸子专注的望著欧羡。
    耶律燕听得入神,眼中光彩熠熠,欣喜的道:“说得真好啊!难怪我父亲与兄长常言,与饱学汉士交谈,如饮醇醪,能开阔心襟。他们总让我多读汉家经典,可我有些读不进去...嘿嘿...”
    小姑娘憨厚一笑,隨后话锋一转:“不说这些了,欧使节,你们临安城里,寻常都吃些什么?我听父亲提过宋嫂鱼羹、蟹酿橙,名字就听得人食指大动,究竟是怎样的滋味?”
    欧羡见她一副嚮往神情,不由莞尔,便细细为她描述起来,从春日笋蕨的鲜嫩,讲到夏日冰饮的沁爽,再到秋日湖蟹的肥美,冬日暖锅的热腾,又將几样名菜的来歷、做法娓娓道来。
    耶律燕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追问细节。
    “那景色呢?除了西湖,还有什么好去处么?”她又问道。
    “有的,”欧羡点了点头,耐心的说道:“钱塘江潮,势若雷霆,可谓天下奇观。灵隱寺禪意幽深,九溪十八涧清流潺潺,步移景换。若论市井繁华,御街一带,百戏杂陈,商铺鳞次,昼夜不息…”
    欧羡声音温和,仿佛將一幅江南画卷缓缓铺展在草原女儿的面前。
    耶律燕听得心驰神往,嘆道:“真可惜啊!不能亲眼去看一看,走一走。”
    隨即又爽朗的说道:“但哈拉和林同样很美,这里有草原的辽阔,有骑马驰骋时的自由,我也很喜欢这里。”
    欧羡微笑的夸奖道:“耶律姑娘好性情。”
    两人边走边谈,从风物美食,渐次聊到诗词歌赋。
    耶律燕背诵了几句她喜爱的唐诗,欧羡则略略介绍了些当今宋词的新调。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寻遍数片区域,问过几家店铺,仍不见那虎斑猫的踪影。
    日头渐西,给哈拉和林的屋宇和远方的草原镶上一道金边。
    耶律燕看看天色,提议道:“看来今日是难寻著了,不如明日我带欧使节去西市看看?说不定有合眼缘的小猫。就算没有,市集上也有许多来自西域乃至更远地方的稀奇玩意儿,逛逛也好。”
    欧羡寻猫本是託辞,但半日交谈,觉得耶律燕性情率真可爱,所言所行的確出於热忱,便从善如流道:“也好,那便再烦劳耶律姑娘了。”
    正要离开之时,突然看到街边一座府邸的一根石柱上画了一个简笔桃子。
    欧羡心头一紧,那是时通与他约定的暗號。
    如今出现在了这里,只能说明时通来过此处。
    他看向那府邸匾额,上面用蒙古语写著钦察汗府。
    宝庆元年,成吉思汗划分了四个儿子的封地,长子朮赤的封地在额尔齐斯河以西、花剌子模以北的钦察草原。
    同年,有个从西方回来的忙忽惕人,向成吉思汗报告说看见朮赤正在移牧,並误报朮赤参加打猎而未听到他生病的情况。
    在此之前,成吉思汗曾经两次召见朮赤,朮赤都以病重为由没能前往。
    所以此刻听闻朮赤还有力气打猎,顿时大怒,当即便命令察合台、窝阔台带兵出征,並准备隨后亲征。
    就在这时,朮赤病逝的消息传了回来,成吉思汗陷入了丧子与自责的巨大悲痛之中。
    当他想诛杀那个忙忽惕人时,此人已经逃走。
    之后,成吉思汗派斡赤斤参加了朮赤的丧礼,並確立由其子拔都袭位。
    所以,钦察汗应该指的就是拔都了。
    耶律燕注意到欧羡的目光,扭头看了一眼钦察汗府,笑著介绍道:“这是拔都宗王殿下的府邸,不过拔都宗王此刻正率领大军西征,所以府上的主人是撒里答可敦。”
    欧羡收回目光,微笑著说道:“原来如此,想来也是一位强大的战士。”
    耶律燕点了点头说道:“是呢!去年还传回消息,拔都宗王三年前趁江河封冻,合军大举进攻罗斯,两个月內连续攻占也烈赞、莫斯科、弗拉基米尔等十余城,之后又围歼了弗拉基米尔大公尤里·符谢伏洛多维奇所部。至於现在有哪些战绩,就不清楚了。”
    “这么说来,钦察汗府的战士都被拔都宗王带去了前线么?”
    “嗯...不好说呢!”耶律燕思索片刻,才说道:“不过跟隨拔都宗王西征的都是各族的长子,拔都宗王也会有些顾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