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山城一夜，浪子半回头
    他站在1807號房门前，犹豫了三秒，抬手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景恬站在门后，眼睛红肿，脸上还掛著泪痕，头髮乱糟糟的，身上裹著件宽大的酒店浴袍，和白天那个精致明艷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空气里瀰漫著酒气和淡淡的抽泣声，茶几上扔著个空酒瓶，显然她刚才又喝了不少。
    林舟刚关上门，景恬突然转过身，眼泪又涌了上来。“为什么————为什么不理我？”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们拍《同桌的你》时不是好好的吗？杀青宴那天晚上————你明明对我————”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哽咽吞没。她抬起手，想去碰他的胳膊，又缩了回去，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浓浓的失落。
    他嘆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轻轻张开手臂，將她揽进怀里。“別哭了。”
    被他抱住的瞬间，她所有的防备都垮了，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更凶了，像要把这几天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哭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她哽咽著，手指攥得发白，“你故意躲著我，跟我保持距离，连看都不愿意看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哭了很久，景恬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还在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林舟鬆开她一点，想去给她倒杯水，她却突然拽住他的手，眼神里带著点恐惧，像怕他跑掉。
    “別走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乞求，“听我说完————说完我就放你走。”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的。”景恬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抖，“我也知道，你可能————对我没那么喜欢。可是杀青宴那晚————你明明————”
    “景恬，”林舟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对不起。杀青宴那晚，是我喝多了，是我的错"
    景恬猛地抬头看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所以————那只是个错误？”
    “不是————”林舟有些语塞，他不想欺骗她，“那天晚上，我是认真的。但我————”他深吸一口气，终於说出了那句准备了很久的话，“我有喜欢的人，有女朋友，只是我们没有公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
    “是————那扎吗？”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圈內早就有过他们的传闻。
    林舟没有直接回答，却也没有否认，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景恬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让它掉下来。
    她早就该想到的，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单身。是她太贪心了，明明知道可能没有结果，还是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期待。
    “那————”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神里带著最后一丝倔强，直直地看著林舟的眼睛，“你对我————就没有过一点心动吗？哪怕只有一瞬间？”
    她林舟看著她的眼睛，那些刻意压抑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一拍淋雨戏时她冻得发抖，却笑著说没事：剧本围读时她认真记笔记的样子；杀青宴那晚她泛红的眼角——
    他无法说谎，也不想说谎。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点头，像点燃了引线。景恬突然凑过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著眼泪的咸味，带著孤注一掷的勇，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的思念和委屈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林舟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推开她，可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所有的力气都突然消失了。他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不管你有谁————”景恬的吻落在他的下巴、颈窝，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坚定，“我都不后悔。我不要一直拥有你，也不管你有女朋友————我只要————只要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好就行了————求你了————”
    林舟再也忍不住，拦腰將她抱起，大步走向臥室。
    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浴袍滑落时带起一阵轻响，肌肤相贴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点燃了压抑已久的火焰。
    景恬的手紧紧抓著他的后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仿佛这样就能抓住点什么，她的吻又急又乱。
    林舟低头看著她，月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眼角的泪，也能看见她眼底的执拗和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归於平静。景恬趴在林舟的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像听著最安心的旋律，脸上带著满足的笑意，眼角却还掛著泪痕。
    “真好————”她轻轻嘆了口气，指尖在他胸口画著圈，“这样就够了。”
    林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髮丝柔软，带著洗髮水的清香。
    “我真的————只想拥有你片刻，不想奢求永久。”景恬抬头看他，月光照亮她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你那么好，值得被很多人喜欢。我能拥有过，就已经很幸运了。”
    林舟有些发闷。“对不起。”
    “別说对不起。”她伸手捂住他的嘴，笑了笑，“是我自愿的。林舟，以后————不要躲著我了好不好？像朋友一样相处，一起宣传电影，一起聊工作————就像以前那样。”
    她的要求很低，林舟看著她眼里的期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景恬笑了，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重新把头埋回他的胸口，紧紧抱住他的腰：“就这样抱著我，到天亮好不好？”
    “好。”
    林舟睁开眼时，先撞进景恬的视线里。就那么睁著大眼睛看著他，睫毛上还沾著点未乾的湿意，像只受惊的小鹿，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醒了？”林舟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抬手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
    景恬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缠得更紧了，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我以为你会偷偷走掉。”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后怕。
    “不会。”林舟轻轻拍著她的背，“说了陪你，就不会走。”
    她这才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像被点燃的星火。“真的？”
    “真的。”林舟看著她泛红的眼眶，两人就这么静静抱著，没说话，却有种奇异的安寧。
    “我不是贪心的人，真的。”她抬头看他，眼神认真得让人心疼，“能有这两天，能像现在这样抱著你，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林舟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对不起。”
    “又说对不起。”景恬嗔怪地瞪他一眼，眼眶却红了，“不许说了。再说我就真的生气了。”
    林舟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时，两人都嚇了一跳。
    景恬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躲，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林舟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助理小王。
    “餵。”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林哥，您今天上午的机票是十点半的，我什么时候过去接您？”小王的声音在听筒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舟看了眼怀里的景恬，她正睁著眼睛看他，眼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改到下午吧，”他顿了顿，补充道，“上午有点事，走不了。”
    “好的，那我马上改签，下午几点的合適？”
    “三点以后都行，你看著安排。”
    掛了电话，林舟低头看向景恬。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著整片星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却还在故作镇定地问：“是————有事要处理吗？”
    “不是。”林舟看著她明显雀跃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今天上午专门陪你，哪里都不去，就在酒店待著。”
    景恬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伤心，是高兴。“真的？”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哭腔，却笑得比谁都甜，“你专门腾时间陪我？”
    “嗯。”林舟替她擦去眼泪，指尖被她的温度烫了一下，“说好了，今天上午，我是你的。”
    她再也忍不住，扑上来吻住他，这个吻带著眼泪的咸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滚烫。“林舟，谢谢你————”
    “傻瓜。”林舟笑著回吻她，景恬趴在他的胸口，絮絮叨叨地说著话，从拍《同桌的你》时的趣事，说到自己刚入行时的糗事。
    “你还记得拍教室那场戏吗？”她笑著说，“我总记不住台词，ng了几次，导演都快骂我了，是你偷偷在黑板上写了提示，我才顺利过的。”
    林舟也笑了：“你当时脸都白了，像只受惊的兔子。”
    “还不是因为紧张。”景恬轻轻掐了他一下，“第一次跟你合作，怕表现不好，丟人的是，我还偷偷百度过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林舟的心微微一紧，没接话。
    景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不过现在不紧张了。能这样跟你待著，我就觉得————很幸运。”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执拗，多了些释然，“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对吧？像普通朋友一样，聊工作，聊生活————”
    “那————作为朋友，能不能再抱我一会儿？”景恬的声音很轻，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舟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將她牢牢锁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景恬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锁骨，带著点试探的意味，“林舟————”
    林舟低头看她，她的脸颊泛著红晕，眼神里的情愫像潮水般涌来，景恬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畔，带著点细碎的喘息：“林舟————记住我好不好？”
    林舟將她抱得更紧了，声音喑哑：“记住。”
    “下午————就要走了吗？”她轻声问，看著她的样子，他又俯身而上。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景恬还在睡，眉头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林舟轻轻起身，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才拿起手机给小王发消息：“安排车吧，两点出发。”
    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像告別，又像承诺。“我走了。”
    景恬似乎在梦里听见了，睫毛颤了颤。
    从山城回剧组的路上，他把前前后后的事捋了一遍，他想通了。
    以前那些掰扯不清的牵扯，既然断不了，那就不断了。高圆圆是家，是根，不能丟；刘施施和那扎是红顏知己，不放开；就连景恬，在山城的坦诚相待，也没法当作没发生过。
    至於以后？林舟摸了摸下巴，管他什么鶯鶯燕燕，不主动招惹这行了。
    就是浪子回头——但只回一半。
    回到剧组时，正赶上拍徐凤年从北莽归来的戏。林舟换上那身发白的锦袍，往镜头前一站，李国立导演眼睛一亮：“这股劲儿对了！有那股歷经世事的浑不吝，又带著点收心的稳！”
    拍对手戏时，他的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和张天爱拍青鸟护主的戏，动作乾净利落，眼神里只有君臣之礼，拍完立刻退开三步，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张天爱拿著枪谱想凑过来问动作，他指了指武指：“那边更专业。”张天爱愣了愣，悻悻地收回了脚，眼里的光暗了暗。
    杨采鈺提著棋篓子来找他对戏，笑盈盈地往他身边凑：“林舟，这步棋我总觉得不对，你帮我看看？”
    林舟头也没抬，指著棋盘：“跳马，將军。”
    “————”杨采鈺的笑僵在脸上，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
    连张馨予都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拍南宫僕射与徐凤年月下比剑的戏，她的剑招依旧凌厉，收剑时却忍不住多问了句：“你这几天，像是变了个人。”
    林舟擦著剑上的水渍，慢悠悠地回：“人嘛，总得学会懂事。”
    张馨予挑了挑眉，没再追问，转身练剑去了，只是嘴角似乎勾了勾，像是在笑他这句“懂事”
    来得蹊蹺。
    唯独对刘施施，林舟那点“懂事”的分寸感，全拋到了脑后。
    拍姜泥为徐凤年梳头的戏，剧组准备了替身，林舟摆摆手：“不用，让施施来。”
    刘施施拿著木梳，指尖划过他的发间，动作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扯到头髮了。”她低声说，语气里带著点嗔怪。
    “没事，你轻点就行。”林舟仰头看她，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脸，挨得极近，呼吸都缠在一起。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低著头装没看见，李国立在监视器后面咳嗽了两声：“注意点，別太黏糊，这是梳头，不是拜堂。”
    剧组哄堂大笑，刘施施的耳根瞬间红了，手里的梳子差点掉地上。林舟抓住她的手腕，对著镜头眨了眨眼：“导演，这叫入戏，懂不懂？徐凤年和姜泥，就得这个味儿。”
    “我看你是藉机占便宜。”李国立笑骂道，“赶紧拍，拍完吃饭！”
    收工后，刘施施拿著剧本找他对词，坐在他房车里的沙发上，两人挨得很近，膝盖时不时碰到一起。她念到“徐凤年，你要是敢负我，我就————”
    “你就怎样？”林舟凑过去，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拿剑捅我？还是————亲我？
    刘施施的脸“腾”地红了，拿起剧本拍他的胳膊：“正经点！对词呢！”
    “我挺正经的啊。”林舟捉住她的手，放在手心把玩，她的指尖微凉，带著点薄茧，是练剑磨出来的，“你看，剧本上写著姜泥眼神含嗔带怒，却藏著不舍”，这不就得靠点肢体接触找感觉？”
    “歪理邪说。”刘施施抽回手，却没真生气，嘴角反而带著点笑，“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助理多订一份。”
    “你做的就行。”林舟得寸进尺，“上次你做的那个番茄鸡蛋面，比剧组的盒饭强多了。”
    “想得美。”刘施施站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不过————我已经让助理买了东西。”
    晚上，刘施施果然端来了番茄鸡蛋面，还臥了个糖心蛋，香气飘满了整个房车。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她把碗放在他面前，眼神里带著点期待。
    林舟埋头吃麵，汤汁溅到了嘴角，刘施施抽出纸巾，伸手想帮他擦，手到半空又停住，递给他：“自己擦。”
    “你帮我擦唄。”林舟耍赖，把脸凑过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刘施施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帮他擦了擦。
    “明天拍那场诀別戏，我有点紧张。”刘施施转移话题，声音低了些，“姜泥的台词太虐了，我怕哭不出来。”
    “哭不出来就不哭。”林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她，“姜泥的性子，外柔內刚，真到了分別的时候，眼泪不一定掉下来，但眼神里得有东西，像烧红的铁，看著冷，摸著烫。”
    刘施施愣住了，仔细琢磨著他的话，眼里渐渐亮了起来：“我懂了。
    77
    “懂了就好。”林舟揉了揉她的头髮，像揉一只温顺的猫，“实在不行，想想我欠你的情，估计就能气哭了。
    77
    “林舟！”刘施施被他逗笑，伸手拍他，脸上的愁云散了个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