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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人才阵地
    如此一来,事情恐怕比梁壮壮想的还要严重。郑鸿在无意间破坏了对方的计划,而事情却不能坐下来谈,而是直接动用暴力加以威慑,警告郑鸿莫再干涉,一个头两个大,著实让郑鸿想不通了。
    不过既然找到“正主”,郑鸿的心思也变了,假如真是陆寒山乾的,有陆萍夹在中间事情还真不好办,如今换成了他人恶意相向,郑鸿这口气就不会轻易咽下了。
    一直聊到这个时候,梁壮壮才细瞧了瞧郑鸿的伤口。
    “鸿哥,你怎么伤成这样?这是从楼梯摔下来了?”
    老鄔大骂:“小王八蛋,这会才关心,从来就只顾你自己!”
    “老匹夫!你骂谁小!”
    梁壮壮悻悻看老鄔,又欣然看郑鸿,好像自己的左边是一盆著了凉的鹅掌柴,右边是一盆不断吐新的蝴蝶蓝。
    “滚!拿走你的破东西!”
    “又不是给你的,鸿哥以后做菜用!”
    片刻间,梁壮壮摔门而去。
    他刚一走,老鄔神情很快如常,这和当年区別甚大,那时候梁壮壮一旦惹恼了老鄔,老鄔往锅里下鱼乾都得念叨著“烫死你个小王八蛋”。而此时,老鄔全无恼意若有所思。“郑鸿,你怎么想?”
    “暗里有人想让梁壮壮离开,非常著急、事关重大。”
    老鄔点点头。“你算半个蛇口人,我们之间也不必猜哑谜了,梁壮壮能被如此重视,我感觉……是梁闯要回来了。”
    郑鸿双眉紧锁。“问题是梁闯肯定不知晓这些事,把梁壮壮打发走不可能是他的安排。”
    “复杂就复杂在这里,这么想的话,你这顿打挨得正常。”
    “正、正常?”
    “他梁壮壮本是个穷乡僻壤的小年轻,一点世面没见过,只要有奶都是娘,所以他们对付他才会如此简单粗暴。你横插一槓,对他们来说可能是灾难级的。”
    事情聊到梁闯,可谓重重乌云洒落几缕清澈,郑鸿思量起来,可以確定的是,梁壮壮工作的这个日化厂肯定不是梁闯的產业。否则等梁闯回来,父子置身同一个系统,在不在上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推敲至此,略有眉目,对方最理想的状態应该是当有一日梁闯回到蛇口,见不到梁壮壮,也不知梁壮壮的去向,就算以后查明白了,他也要先履上海的十年工。
    那么,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做这样的阻拦呢?
    ……
    一周之后的晨起,老鄔像卷牙膏一样挤著药膏,可是再怎么用力也只够今天一天了。他推开屋门,一如往常要去掀郑鸿的被子,却发现那里早已空空。
    他席地而坐靠在“病床”边,牵掛並不是郑鸿的离去,而是既然梁闯快回来了,晓晨应也不远了。內心“看得见”是人生最大的妙望,他二人在差不多的时间离开,想来应当有著差不多的轨跡。
    此时郑鸿已出现在孟梅里的办公室,那天从何主任那里离开,孟梅里便交待郑鸿第二天来找他,如今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孟梅里本是心有忿意,但见眼前的郑鸿,显然是刚刚揭下一块块硬痂,露出白嫩的皮肉,有些挫伤较重的地方,中心还带著血痕。
    孟梅里內心奇也,次次见这人次次不一样,从来没有个平常劲,递给了郑鸿一杯茶,而后说道:“现在的情况和半个月前又不一样,培训班已经结业,不过就算没结业,你也拿不到结业证,但那些课你没有白听,想不想找个用武之地?”
    “在哪?”
    “去青年工会做培训。以我的判断,蛇口的人才缺口要持续十年不止,但之前那样的培训班是精英化的,难求一个名额。最近这一年,仅仅来蛇口想学习先进管理经验的大专生就有上千人,奈何从大层面上短期之內提供不了这样的平台,所以我们就想著先从工会、协会入手向他们传导一些蛇口內容,不论留下还是回家乡,都起码让这些学生不虚此行。”
    郑鸿心说我这还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呢,拿什么向人家大专生传授。
    孟梅里接著道:“別看你这是半瓶子,对刚毕业的大专生来说等於好几瓶子,我们国家的企业管理专业才刚刚开始起步,课程也不完善。来这里的几乎没有学管理的,但他们学习有门道、领会能力强,容易出好苗子。”
    郑鸿还是內心打鼓,什么营生他都想过,偏偏这等路子从来不在计划里。“实话说了吧,我、我不太想和人打交道了,听说赤湾那边在建万吨泊位,有时候觉得干点体力活更轻鬆。”
    蛇口港位於当初的蛇口五湾,而近年来在一湾旁边又要建一大港,是为赤湾港,港口的规模直接反映出工业区的热势。当“双港”格局逐渐清晰,外界对蛇口的投资信心更进一步,共同推就今天的人潮盛况。
    岂料孟梅里突然语气沉重。“不想和人打交道也简单,我写一封信你带著走,去雪山下找一个牧羊人,羊丟了不用你赔。”
    “不是那个……”
    “不是那个,就是这个。”
    郑鸿挠挠头。“我试试。”
    “不会让你单独应付,我有培训班学员的身份,到了工会说起来就是你师从於我,我没有时间总忙那边,我撑场子你唱台子。”
    要是这么说的话郑鸿眼睛就亮了,孟梅里带给他的感觉与旁人都不同,用老陶的话说,任何一个人的弱点都会暴露在言语动作上,无非是你能看到“性”还是“格”,这种判断却无法套用在孟梅里身上。郑鸿有些好奇,假如有一天孟梅里和陶福禄面对面会是怎样的景象,人的这副皮囊真的有那么多那么深的说道吗?他理解不来。
    “来,看看这篇文章。”孟梅里拿出一份刊物,翻到一页递给郑鸿,其上写道——
    五年蛇口,我们奋战了很多阵地,走过土方工地、填海码头,走过管道井、通讯塔和沥青路,也耕作於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厂房、用房。在规划“方向盘”的引领下,我们製造了厂房“大机器”、码头“好轮胎”、配套“三角带”、人力“大摇把”。
    现如今,我们还需要奋战一片看不见的“人才阵地”,集思广益、匯澈成流,既要有条不紊,还要放大价值,融入百千企业,共同创造出一个繁盛的蛇口!
    “可有什么感想?”
    “嗯……写文章的人肯定开过拖拉机。”
    “我看你像拖拉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