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龙血草
“你別看这些药剂一瓶难求,而且前线需求越来越大,似乎这些工坊就在加班加点生產一样。”
“难道不是?”拉塞尔皱了眉。
老店长笑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本地最大的炼金工坊,弗兰克炼金工坊在大量收购龙血草,你猜多少?”他没等眼前三人回答,就伸了伸五指,“五金幣,就那么一小捆。”
眾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龙血草也就是沾了一个龙血,实际上和龙族没什么大关係。这种草虽然有著诸多药用,但也是类似杂草一般隨处可见,有心的老农进山一上午就可以采一箩筐。
“这是为什么?”莱克昂疑惑了,“按理来说,咱们的德鲁伊不是一种一大片吗?”
“是啊,”老板也说得兴起,给三人答疑解惑,“这草本不值钱,以前德鲁伊和春之子能催熟它,一天长一片。但现在?”
他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可能不知道,我二十岁的时候原本春之子也可以种这种龙血草。
不过五十年前神恩之夜后,疗愈之神夺走了春天权柄,春之子就在这里绝跡了。
不过这样子也还算是能勉力维持。直到开战前,吉布斯坦还有不少德鲁伊能维持供应。
可玛鲁和哈布赛尔联军打进来后,年轻德鲁伊跑了,剩下些中年的顶著。
结果去年冬天的王都保卫战又战死了一大批。现在龙血草根本不够用。”
拉塞尔与乌纳交换眼神。莱克昂摸著下巴的胡茬,“怪不得管控这么严格。”
“何止短缺。”老店长冷笑,“前线的血肉炼金魔像每天要消耗大量药剂。
听说吉格斯坦王都的炼金工坊已经三班倒了,还是供不应求。你们要是有龙血草,现在卖过去,价格还能再翻一倍。”
拉塞尔微微点头,转向老店长:“除了龙血草,炼金工坊还收什么?”
“什么都收,月光草,圣橡树汁。”老店长毫不迟疑,“只要是他们需要的原料都收。价格比战前高了五倍。”
三人又询问了些细节,老店长知无不言。离开店铺时,拉塞尔若有所思。龙血草短缺背后是神战与战爭的双重绞杀,而格罗图的领地恰好有铁矿和潜在的精灵俘虏资源。
若能利用法拉尔的能力催熟龙血草,再通过商队渠道出售,不仅能换取金幣,还能打通与炼金工坊的关係。
“这消息值五百金幣。”拉塞尔嘟囔著,“可惜我们没龙血草。”
“但有德鲁伊。”乌纳提醒,“法拉尔他们只是种地去了,但不代表他们不能种药材。”
拉塞尔摇头,“我们部落才几个精灵,累死他们估计也种不完。”
旁边的莱克昂插不进去,索性示意著另外两人离开此处继续採购。
很快,三人按清单採购了炼金设备,像是什么炼金锻造机,又或者鄂纳思要的蒸馏器。
付钱时,拉塞尔仔细核对每一枚金幣,確保帐目清晰。
黄昏时分,三人很快抵达东门。茨玛的地精商队已等候多时,雪牛兽货车装得满满的。地精商人摘下水晶单片眼镜擦拭,见到他们便快步迎上。
“铁锭全卖光了!”茨玛笑容满面,从怀中掏出帐本,“吉布斯坦军方採购,价格比预期高两成。三百块铁锭换了六百金幣,精炼铁矿石五十佳尔伦卖了三百金幣。扣除税费和上下打点的费用,净赚五百金幣。”他小心翻到最新一页,“这是明细,领主大人会满意的。”
拉塞尔接过帐本快速瀏览,確认无误后点头:“於得好。回领地后,领主会额外嘉奖。”
茨玛搓著手,水晶单片眼镜在夕阳下反光:“领主大人的铁质量过硬,军方採购官说下次还要订货。不过————”他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了另一桩生意。炼金工坊现在很缺龙血草,价格一天一个样。要是能弄到货,利润很大。”
拉塞尔收起帐本,“我们也已经知道这件事情。领主大人需要药剂,我们缺原料。或许能做个交易。”他抬头看向南方,“先回领地。这些情报,得让格罗图大人定夺。”
一行人登上雪牛兽货车。茨玛挥鞭驱使牲口,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城门卫兵懒洋洋地挥手放行,铁闸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拉塞尔裹紧斗篷,寒风捲起雪沫扑在脸上:“领主大人冬眠前,特意交代要收集药剂情报。现在看来,这消息比铁矿重要得多。”
“铁矿能换金幣,药剂能换命。”乌纳靠在货箱上,铁手套敲了敲精铁坩堝,“前线那些血肉炼金魔像,估计缺了药剂就是堆烂肉。吉布斯坦撑不了多久。”
拉塞尔沉默不语。老店长的话在他脑中反覆迴响:春之子被夺走,德鲁伊战死,龙血草绝跡。这不仅是原料短缺,更是神战与人战撕裂世界的缩影。格罗图的领地夹在缝隙中,要么被碾碎,要么抓住机会向上爬。
“法拉尔————”拉塞尔低声自语,“属於我们的德鲁伊还是太少了。”
茨玛在前座回头:“我听说那些沦陷地区的自然之神的神殿全烧了,教廷骑士挨家搜精灵,有一个算一个全砍了头。”他顿了顿,“现在的吉布斯坦还剩下了一半的国土,我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雪牛兽货车驶过结冰的土路,车轮在雪地里留下两道深痕。暮色四合,远处山峦的轮廓逐渐模糊。拉塞尔攥紧帐本,纸页边缘被冻得发硬。
五百金幣是实打实的收穫,但龙血草的消息才是真正的金矿。
车轮碾过最后一道冰坎,前方是格罗图领地的界碑。石碑上刻著龙爪印记,积雪覆盖了大半。拉塞尔跳下车,用铲子清理积雪。乌纳和茨玛也下来帮忙,三人合力將界碑擦净。
这是格罗图下令埋下的地区標誌,有界碑,也说明附近就有巡逻的士兵。
“领主大人说过,界碑不能埋。”拉塞尔呼出白气,皱了眉头。
“这边是谁负责巡逻的,欠操练了。”
莱克昂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意这块破石头,他坐在界碑旁的石头上,回望南方的城池。灯火在薄雾中晕开,像一片模糊的星群。
老兵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前线就是绞肉机啊。多少年轻小伙子都填进去了。”
他懦夫一样逃走了。
“走吧。”拉塞尔转身登上货车,“领主大人在等我们。”
雪牛兽迈开蹄子,朝著北方的雪原奔去。车轮声碾碎寂静,车辙在雪地上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