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出发的商队
    格罗图站在砖石阁楼上，金瞳俯视著营地广场。阿奇已经退下，克加涅被俘的消息早已传遍战团。
    只不过这件事终究是一个小小的意外，眼下有更紧迫的事务需要处理。
    “茨玛。”格罗图的声音低沉。
    地精商人小跑上前，水晶单片眼镜在阳光下闪烁，长袍下摆沾著泥土。他恭敬地行礼，手中羊皮帐本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商队准备如何？”
    “铁锭三百块，精炼铁矿石五十佳尔伦。足够换回六百枚足金奥古斯都七世金幣，甚至更多。”
    格罗图点头。克加涅的被俘令人不快，但商队南下关係战团存续。铁矿交易已步入正轨，地精商队带来的收益是战团发展的命脉。眼下吉布斯坦王国正在交战，粮食价格翻了五倍，铁器更是有价无市。
    “拉塞尔，莱克昂，乌纳。”格罗图唤道。
    三人从不同方向走来。拉塞尔穿著简朴的麻布衣，贵族气质已淡，但举止依然优雅。
    莱克昂身著维修后的镀油铁甲，將肩章的痕跡几乎彻底抹除了。乌纳光头在寒风中泛红，二级武僧的戒律让他神情平静。
    “你们隨茨玛南下。”格罗图转向拉塞尔，“你负责与南方城镇交涉。你的贵族身份和见识，在南方会有用。”
    拉塞尔微微一愣。他原以为格罗图会因克加涅被俘而推迟商队行程，更没想到会派自己前去。过去两年，格罗图从未让他离开战团核心区域，始终安排他在医疗帐篷或农田附近工作。
    拉塞尔明白原因—一格罗图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不愿意去给他机会。
    或者说，格罗图不想考验他的忠诚。
    但现在，格罗图的金瞳直视著他：“南方三国交战，你在敌国腹地，反而安全。你若想逃，只会死在战场。留下，才有活路。”
    “遵从您的意志，领主大人。”拉塞尔沉默了几秒，便单膝跪地。
    格罗图又看向莱克昂：“你熟悉南方地形，负责嚮导。若我发现你有异心，乌纳会亲手处决你。”
    莱克昂喉结滚动，铁手套攥紧又鬆开。他本是吉布斯坦第三步兵团突击连连长，如今却成了龙裔的俘虏————他喃喃自语，隨即挺直脊背：“我不会背叛。”
    乌纳合十行礼：“我会用武僧的戒律约束队伍，保证万无一失。”
    格罗图转向茨玛：“带这些去墙南。你能卖多少，我不关心。我只在乎能否换回足够金幣，以及打探到血脉开发药剂的消息。”
    茨玛迅速记下帐目，羊皮纸在风中哗哗作响。商队营地正忙碌装车。雪牛兽的蹄声从远处传来，铁匠学徒们將最后一批铁锭搬上板车，叮噹声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阿多玛指挥著眾人搬运物资，鎧甲沾满泥泞。他站在广场上，声音嘶哑却清晰：“粮食优先装车，武器其次！”他看到格罗图注视商队，快步上前：“领主大人，精灵们有要事稟告。”
    格罗图摆爪示意稍等。它踱到窗边，俯瞰商队准备情况。战团眾人脸上既有欣喜，也有担忧。欣喜的是丰厚收益，担忧的是南方战乱。但金幣的诱惑压倒了一切。对地精来说，只要还有赚取金幣的机会，他们就会无视一切困难。
    铁匠索林站在熔炉旁，看著自己的铁锭被装车，眉头紧锁。他本想抗议，但看到格罗图的目光，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这些铁锭是他的心血，但战团需要金幣，需要粮食，需要生存。
    格西负责分发最后的食物补给。她看著商队成员一个个接过干肉和麦饼，神情复杂。
    这些食物本可以分给部落的孩子们，但她明白，没有金幣，没有物资，部落也无法支撑到明年春天。
    鄂纳思带著医疗包，为每个即將出发的成员检查身体。他蹲在乌纳面前，仔细查看武僧的手掌。“路上小心，”他低声说，“南方的伤寒比北方更致命。”
    乌纳平静地点头：“戒律会保护我。”
    莱克昂检查著雪牛兽的鞍具，动作熟练。这个曾经的军官，如今只能靠这些琐事证明自己的价值。他摸了摸腰间的长剑。无论在哪里，长剑都是它自信心的来源。
    拉塞尔则在与茨玛討论路线。他指著羊皮地图，指出哪些城镇已被战火波及，哪些还保持著贸易。“雄伟之墙附近的集市最安全，”他说，“但价格也会被压到最低。”
    茨玛点头：“我有通行凭证，可以避开大部分关卡。但战爭时期，没有绝对的安全。”
    地精们忙碌地装车，铁器碰撞声不断。三百块铁锭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光泽，每一块都经过索林精心锻造。五十佳尔伦精铁矿石则装在特製木箱中，防止碎裂。这些矿石来自战团新发现的矿脉，纯度极高，足以打造顶级武器。
    一个年长的狗头人指著矿石箱对拉塞尔说：“这些矿石比普通铁矿重三成，熔炼时要特別小心。”
    拉塞尔认真记下，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触铁器贸易。他曾在王都见过铁匠铺，但从未了解过原材料的价值。现在，他必须快速学习。
    乌纳在一旁打坐，为即將开始的长途跋涉积蓄体力。他的呼吸平稳，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这是武僧的修行，也是对即將到来的危险的准备。
    莱克昂站在商队边缘，望著南方。那里有他的过去，有他的耻辱，也有他唯一的生路。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活著，无论如何都要活著。
    格罗图收拢双翼：“出发吧。”
    商队缓缓驶离营地。雪原上，车队的辙痕如同伤疤一般残留在乾枯的大地上。南方的烟尘与北方的阴云之间，只剩商队渐行渐小的黑点。
    格罗图尾尖轻叩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商队南下比起眼下的熔岩精粹还要更为关键，那是战团存续的命脉。
    但熔岩精粹也很重要。
    【到时候还是要让法拉尔去负责————】
    格罗图沉思片刻。
    但前提是需要先等商队平安抵达南方城镇。它需要確保部落根基稳固。
    格罗图抬头望向南方。战爭的阴影正在蔓延，而战团必须在风暴来临前积蓄力量。金幣，铁器，粮食，药剂——这些都是生存的必需品。
    只要商队成功，战团就能继续壮大。
    阁楼外传来铁器碰撞声。格罗图知道是索林在熔炉旁敲打。矮人最近因商队带走大量铁锭而焦躁，但格罗图已承诺帮负责南方採购的新设备。
    北方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格罗图必须做好准备，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但在那之前，它需要看到商队带回的金幣，看到战团真正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