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失败
    克加涅带著六个狗头人站在山腹洞口。
    寒风从洞內呼啸而出，裹挟著细碎冰晶。洞壁覆盖著半透明的冰层，折射著外头雪地反射的微光。
    冰棱从穹顶垂落，长短不一，尖端凝结著水珠，偶尔滴落时在寂静中发出清脆声响。地面冰层下隱约可见青灰色岩脉，像冻僵的血管。
    狗头人们一边被这幅瑰丽的景象所震撼，一边也很快收住心，沿著洞穴逐渐深入。
    很快，三条岔路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一行人也停下了脚步，等待著克加涅的命令。
    “分三路。”克加涅压低声音，尾巴微微摆动，“我和阿奇走中间，左路两人，右路两人。发现异常就吹哨。”
    狗头人们点头，各自掏出火石点燃火把。橘黄光晕在冰壁上晃动，映出他们毛茸茸的轮廓。
    左路的两个狗头人刚拐过冰棱形成的拱门，火光就被岩壁吞没。右路的队伍沿著缓坡向下，火把渐渐变成两点摇曳的红。
    克加涅和阿奇踩著冰面继续前行。脚下冰层越来越厚，几乎能看清底部冻结的气泡。突然左侧传来短促的哨音。
    他们停留在原地，很快等到了回来的两人。
    “死路。”返回的狗头人摇头，“前面塌了，全是碎冰。”
    毕竟像是这种天然洞穴，存在死路的可能性太大了，没有收穫也是情理之中。
    克加涅点头，继续向前。冰洞开始收窄，两侧岩壁裸露出来。他伸手摸了摸石壁，指甲刮下些粉末，凑到鼻尖嗅了嗅。没有矿物气味。
    右路的狗头人这时也返回了，其中一个兴奋地拽著同伴的胳膊：“领队！快看这个！”他摊开手掌，几块暗红色矿石在火光下闪烁微光。“是铁矿！纯度很高！”
    克加涅接过矿石掂了掂，沉甸甸的。他小心收进皮袋，拍了拍发现者的肩膀：“干得好。標记位置，等会儿带採矿队来。”
    队伍重新聚拢，沿著主通道继续深入。冰层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岩壁。通道分岔增多，像树根般向四周蔓延。克加涅让两个狗头人留在岔路口做记號，带著剩下的人选了最宽的一条路。
    通道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潮湿，似乎是因为这里是活火山，內部的气温也逐渐变高。
    火把的光晕在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克加涅突然抬手示意停下。他耳朵抖动，侧头倾听。
    “有声音。”他低声说。
    阿奇也屏息细听。远处传来细微的水流声，还有某种规律的敲击，像是金属碰击岩石。
    克加涅做了个手势，狗头人们熄灭两支火把，只留一支照明。他们贴著岩壁潜行。通道尽头豁然开阔，竟是个地下湖。湖水漆黑如墨，岸边散落著工具和篝火余烬。
    克加涅刚踏进空旷地带，黑暗中突然射出三支箭矢。阿奇闷哼一声倒地，箭杆深深扎进他的肩膀。其他狗头人慌忙举盾，但更多箭矢从高处射来。
    “放下武器。”冰冷的女声从岩顶传来。
    克加涅抬头，只见岩架上站著个纤细身影。火把照亮她苍白的皮肤和紫色瞳孔，尖耳从银白长发中探出。她手持短弓，箭尖对准克加涅的咽喉。
    “精灵————”克加涅咬牙，慢慢放下镐子。
    紫瞳精灵轻盈跃下，落地无声。她手腕一翻，匕首抵住克加涅的颈动脉。刀刃冰凉，带著金属特有的腥气。
    “居然敢闯入到这里，真是胆大包天。”她声音低沉，“这里可是活火山，也不知道该夸你们无畏还是无知。”
    几个狗头人试图靠近，精灵猛地收紧匕首，克加涅颈侧渗出血珠。
    “有话好好说，我们的领主大人的旗下也有著精灵眷属，也许都是误会。”克加涅有些紧张，想要说服对方，结果却感觉脖颈间的刀刃收得更紧。
    见状，几个狗头人都有些急切，开始朝前逼近。
    “退后。”精灵往后一退，不慌不忙將一丝鲜血从克加涅的脖颈放出。
    “这个狗头人现在归我了。其他人，滚回去报信。让你们背后那个领主，亲自派人来和我谈。”
    她推著克加涅退到岩壁阴影处，匕首始终不离要害。“时间，就明日正午，还是这里，最多带一人来。多了，我就割断他的喉咙。”
    狗头人们面面相覷。阿奇挣扎著站起来，肩膀的箭杆隨动作颤动。“我们——
    ——我们怎么知道你会守信用？”
    精灵冷笑，“我拥有著高贵的血脉，自然不屑於与你们搞那些阴谋诡计。”
    克加涅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强作镇定：“————我相信你，但是先放他们走。”
    “他们现在就能走，我还需要他们报信。”精灵踢了克加涅一脚，“至於你，好好想想你的主人到底在不在意你，会不会耍花招。”
    狗头人们犹豫著后退。阿奇最后看了克加涅一眼，带著眾人转身奔逃。脚步声在通道中迴荡，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克加涅被精灵拖进侧洞。洞內铺著毛皮毯子，石台上摆著地图和乾粮。精灵给他脚踝繫上绳索，双手也顺势反绑。
    克加涅挣扎了一下，绳索很坚固，没有挣脱的可能。
    “省点力气。”她看都没看，往火堆添了把柴，“你不会真以为你一个狗头人可以打贏我吧。我也就是对你口中的精灵有些好奇，不然你现在早就死了。”
    克加涅不答，默默观察四周。岩壁上有新鲜凿痕，角落堆著矿石样本。他认出其中有稀有的夜光石，能值不少金幣。
    “你们在找宝石矿？”克加涅突然问。
    精灵动作一顿，紫瞳在火光中闪烁。“聪明的小狗。”她用匕首尖挑起克加涅的下巴，伸出手摸了摸克加涅毛茸茸的头部。
    “可惜聪明救不了命。你再这么乱看乱猜，我会先剜出你一只眼睛。”
    她语气笑嘻嘻，但是却说著冰冷的话。
    洞外风声呼啸，混著远处狗头人的哨音。克加涅知道那是阿奇在標记撤退路线。他低下头，尾巴轻轻摆动，掩饰著內心的计算。
    精灵也不在意，默默磨著自己的匕首，然后放在手上观摩。
    岩洞深处，水滴声滴答作响，像是倒数的钟摆。时间的倒计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