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木门被李缘踹飞,显露出了其身形,矮胖毛茸,爪子短小,与其高深莫测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反差。
张武见之,面色不由古怪了几分,悄然看了眼陈缘,白芷薇更是忍俊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匿在张武身后,掩嘴轻笑。
陈缘面色不变,向狸妖拱了拱手。
“李道友,这二位便是我先前提起的张师兄、白师妹,俱与在下生死与共,值得信赖。”
李缘斜眼睨了一眼二人,双爪抱臂胸前,强欲作出高深姿態,却为形体所限,只显出几分憨厚滑稽。
张武面色已恢復如常,他率先向前一步,拱手一礼。
“见过李道友,在下张武。”
他向前一步並不要紧,却苦了身后的白芷薇,让她直面李缘的滑稽姿態。
其人只得头颅微垂、狠搓麵皮,强行將笑意压下,而后方上前一步,紧绷住面部表情。
“在下白芷薇,见过李道友。”
李缘冷哼一声,爪子一摆。
“免礼。”
陈缘见李缘这般神气姿態,面色也泛起几丝古怪。
“让这李缘修道,属实是屈才了...他之天赋,或许便在於此,日后若有机会,当为他寻一门合適功法。”
陈缘微微一笑,温声开口,同时,眼神扫过李缘,示意他安分些。
“李道友若信得过在下,那便也可相信张师兄、白师妹。”
李缘闻言,面色方才缓和了些,摆了摆那双短小的爪子。
“罢了,既是陈圭道友介绍,那我也是信得过的。只消告知於我,此行尔等欲寻何物便是,”
“血兰花,噬阴苔,养魂草,凝精果。”
张武沉著以对。
李缘微微頷首,將木门掀开,又重新走入房屋之中。
白芷薇却早已压抑不住心中好奇,轻声向陈缘询问。
“陈师兄,这位李缘道友到底是何来歷,好生...有趣。”
陈缘笑而不语,概因李缘已重新走出,捧著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字跡潦草,许多图画也有些扭曲,似是小儿隨笔作画。
只有他一人能看懂。
“噬阴苔,长生长於阴气浓郁、草木稀疏之地,最喜阴秽死气,畏光。”
他將地图铺展开来,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彼处应有。”
李缘指了指地图一角,继续开口。
“至於血兰花...”
李缘沉吟片刻,似是思索著什么。
“血兰花亦喜阴,部分与噬阴苔共同生长,可视为一物搜寻。”
“至於养魂草.....凝精果....”
李缘言之凿凿,大多话语也皆可被张白二人应证,是以二人並无多少怀疑,反而大感陈缘交友广泛。
他们先前在万木林中探索艰难,如今得一嚮导相助,自是欢喜。
李缘开口讲述著,爪子在地图上勾勒著,逐渐形成一条路线。
而这条路线的起始,便是鬼哭涧。
他又將地图交予陈缘,陈缘一番解释之下,张白二人也基本明了其中含义。
“所以我们的第一处目標所在...便是这名为鬼哭涧之地?”
陈缘微微頷首,先前墨衣曾告知於他,万木林中煞气浓厚,或许便与木君身陨有关,其中部分妖植沾染煞气,便演化出与外界迥异的形体,而这鬼哭涧,便是以受影响颇深的地界。
陈缘此行,便是借苍离木人与其中妖植,设伏於鬼哭涧,行围三缺一之故事,逼迫张白二人远遁,同时,借李缘嚮导之职,將二人引向远离营地之所在。
届时,陈缘便趁乱回归营地,如此一来,巧妙的完成了羊道长嘱託的同时,陈缘也得以支走此二人,更可放鬆束缚,在营地中自由行事,而不受任何掣肘。
其中计策虽然无甚高明之处,却也並不容易出什么紕漏,是以,陈缘自忖这个计划还算完善。
“李道友,依你之言,我们需得以鬼哭涧著手,却不知鬼哭涧此地,你知晓多少?”
李缘捋了捋毛髮,却並未著急开口,而先是遗憾的嘆息一声。
“我上次前来此地,亦是多年之前,万木林多年变迁,有些变化亦是理所应当,且我等白骨观弟子前来,对此中生灵、环境影响更是不小。”
“因此,我的话最多只能作为参考,不可尽信,你们还需自己甄別一二,以实地为准。”
他这话说的诚恳,经陈缘提醒之后,也不復先前装神弄鬼的模样。
张白二人闻言,讶异於李缘话语的同时,心中也平添了几分信任。在白骨观中,胡吹一气者多,言语诚挚者少。
“道友但说无妨,我们自会辨別。还请道友..以实相告。”
白芷薇倒也还好,但张武其实並不喜欢李缘先前作態,只觉装神弄鬼,引人烦躁。但眼下一观,到底是陈缘认准的友人,唯实论事,还是有几分可靠的。
“好,那我便说了。”
李缘不再迟疑。
“我等皆乘云舟前来,应当也看到了那苍天巨树被砍伐的场景,不知二位道友是否知晓,那巨树实为道君部分残骸所化。”
陈缘双眼微眯,细致著观察著二人的面部表情变化,发觉二人面上並无讶色。
“此二人,看来先前便知晓此事,至於他们是如何知晓的....”
张武頷首,没有遮掩自己知晓此事。
“道友请说,此事在下明白。”
“君王一怒,伏尸百万,血流飘檐,而道君之威,又岂是凡间君王可以比擬的?”
李缘面露敬畏之色。
“祂死前的怨恨,便泼洒到了所有万木林妖植身上,有些妖值接受的多,变异程度也比外界更高,而鬼哭涧,便是一处被道君怨念严重污染的地域。”
“因此,彼处的妖值极为奇异,与万木林其他处大相逕庭。”
“不过福祸往往相依,此中奇异氛围,亦催生出了许多罕见灵材,其中就包括噬阴苔和血兰花,若我们运气不错,说不得可轻易搜集到此二物。”
李缘说到此处,却又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来万木林,乃是因为我对此处熟悉,斗法能力却大抵比不过尔等。”
“陈圭道友我可以信任,你们,又要拿什么保证我的安全?”
张武、白芷薇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陈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又很快被他隱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