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愕莫名。
此人,竟能毫髮无损的抵挡下释魂的度化神通?
石志道见此,心中亦升起了几分惊异。
“此人..是有什么法宝还是道心无比强大?”
他心中思忖著,不由起了几分结交的念头,思索著藉助陈缘坑害释魂的可能。
李缘惊魂甫定,眼中全是崇敬之色,他万难想到,自家主子竟如此强大!
释魂眼见此景,面上的慈悲笑意像是突兀的僵住了一般,一丝惊愕攀上他的面庞,却在转瞬间被他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彻骨寒意与杀机。
他浑身气机隨之一滯,神通失效,他亦遭了反噬,周身鬼气一阵激盪,却很快被他压下,只偽作成惊愕的缘故。释魂心中暗恨。
他好心渡此人入极乐,此人非但不感恩戴德,竟还敢夺他宝物!需知这些宝物,可都是他辛辛苦苦杀人越货得来的,起码价值数千符钱!
更为致命的是,这些宝物並不完全归属於他,他还需得向阴雾山上的大人们上缴许多,若他此行毫无收穫,以观中道徒的品性,怎可能不惩处一番?
念及此处,他眼中杀意愈盛,似是要凝结为实质。
“兀那道童,你怎的无故夺我宝物,还不还来?”
他开口厉喝,同时幡旗招展,其中本来大欢喜、大自在的鬼魂虚影霎时变得狰狞万分,作势要朝陈缘扑咬而来。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陈缘不动声色,迅速朝石志道方向遁去,此事本就在他筹划之中。
那道度化的神通殊为怪异,陈缘能明显感受到识海中的异动,好在他有静字真言傍身,对这种精神影响有著非凡抗性。
石志道见陈缘向自己奔来,心中却是微恼,他虽有结交之意,但陈缘若真把他当作挡箭牌,他亦是不喜。
无故与释魂做过一场,於他无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陈缘方才得胜,却並未作出囂张跋扈的姿態,反而对他恭敬一礼,口中高呼。
“石道友明鑑,此人先前明言,与他论道便可取走摊位上的宝物,我又何来强夺之说?”
与此同时,狸妖李缘从人群中走出,大呼小叫著为陈缘做证。
石志道皱眉,他之所以看重规矩,乃是因为规矩能为他带来利益,而並非真正有多在乎自己隨手定下的规矩,若此子以大势裹挟,他虽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但心中总归会有几分芥蒂。
陈缘礼毕,看也没看释魂一眼,马不停蹄,从储物袋中取出部分財宝,约莫价值六百符钱,恭敬的奉予石志道。
“道友能主持公道,在下感激不尽,区区身外之物,还望道友笑纳。”
陈缘並不愿意直接暴露藤甲,那么借势,便是最佳的解决之道。
如此打点一番,还能挑起释魂和石志道的矛盾,何乐而不为呢?
石志道有些诧异,他原以为陈缘会作年少轻狂之態,不料此人心性竟如此沉稳,对此人的评价不由高了几分,他沉吟片刻,將目光投向一旁威风凛凛的释魂,厉喝一声。
“释魂,你可还有话说?”
释魂紧握那柄血色旗杆,其上论道二字中隱隱有鲜血渗出,他此时不见半分慈悲,反而与周遭厉鬼一般无二,將自身的鬼相显化而出!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传来,他阴惻惻的开口。
“石兄,你虽掌握此方大阵,但我手中这柄幡旗,亦是阴雾山道徒赐下。”
“你当真,要管我阴雾山的事?”
石志道闻言,嗤笑一声,上前两步,毫不畏惧的与群鬼对峙,周身隱有金色阵纹浮现。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侈谈代表阴雾山?”
话语中讥讽之意毫不掩饰,他之所以帮陈缘一把,倒也不只是为了区区六百符钱。
此地道徒虽无法直接插手,但也有种种手段渗透进入,比如他、侍棺和释魂,都有著观中道徒赐下法宝手段,而他们得到的符钱和种种灵材,大多也需得上缴。
此方营地中这样的人共三位,他是阵阁中人,另外两位是阴雾山一脉落子,因此,三人关係並不融洽,时常爭权夺利,如今有机会杀一杀释魂威风,还能趁机小赚一笔,他也乐得如此。
释魂面色几番变幻,若石志道当真力保陈缘,他是绝难匹敌,况且陈缘本身道行亦是不浅。
陈缘立於风暴中心,眼神几番闪烁。
“若我此时祭出藤甲,可否直接斩了这释魂,夺了他的幡旗?”
“不对,若我展现出太过强横的实力,石志道必定忌惮於我,届时说不得反而会联合释魂围攻於我,他此番力保的条件,是建立在能够完全掌握局势之下。藤甲,还不到使用之时。”
释魂周身鬼气一阵晃动,他面色狰狞,死死的盯著陈缘和石志道。
“石道友,希望在侍棺师姐回归后,你还能如此囂张,山高水远,我们来日再会!”
陈缘怡然不惧,语气诚恳,朗声开口。
“贫道陈圭,恭候大驾。只是希望道友下次前来之时,不妨多备些宝物。免得又如今日这般,输光了本钱,只剩下一张利嘴空喊。”
“你!”
释魂气急,石志道眼底却陡然现出一缕杀机,此人竟敢威胁於他,当真已有取死之道!
“道友还不离去,莫非是要我亲自来请?”
他冷声开口,释魂见局势已无转圜余地,终究不敢多作停留,向一处阴暗巷道迅速遁去。
“该死,该死!”
他低声咒骂著,直到抵达自家居所,方才停下。
就在他抵达的剎那,气息骤然委顿下来,狰狞的鬼相再也无法维持,浑身气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路跌落而下。
他赫然已是受创不轻,先前跋扈模样,大多也只不过是偽装!
他又咒骂了两句,刚欲调息一二,身后却陡然传来一道清冷女声。
“怎的,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释魂面色一僵,回头看去,只见在小巷尽头,有一黑衣黑袍的坤道静立,其人眼中儘是漠然。
释魂大惊,连声音都有些发颤,战慄的吐出二字。
“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