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时正检查李枝伤势,忽然一顿,“落水?哪个位置,是后山山腰的那几片鱼塘,还是山脚下的清水河。”
“就是山脚下的河边!”
沈寒时小时候落过水,所以想都没想就信了李枝的话。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军用红药水和一叠创可贴,扔给李枝,“我来不及帮你了,你哪里疼就涂哪里。”
沈寒时说完立刻瞪上自行车,往后山去了……
华北军区后山。
哐哧哐哧的自行车,沈寒时咻一下剎在斜坡上。
长满野草的斜坡顺著往下10米,就是一条清澈的小河,名叫清水河。
有三个男孩把养大的蝌蚪往河里倒,“哈哈蝌蚪长成青蛙,可以回家了。”
沈寒时火急火燎的跑著,他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河里有孩子的影子。
沈寒时微喘著问,“嘿小孩,你们见到这儿有人落水吗?”
一个娃娃回答,“咦?落水的,没瞧见人落水呀。”
“就是,咱一直在这儿放蝌蚪呢,没有听见声音呀。”穿围兜的娃娃也说著。
一个穿红裤子的男孩从大家挥手,认真问道,“叔叔,刚这儿確实不止我们三个在玩儿,您再找找。”
一听这话,沈寒时下顎绷得像弓,“行。”
此时,李枝也赶到了。
她远远看到沈寒时和三个娃娃站在一起,心里舒缓了些。
她一身灰尘,踏著青草从斜坡上滑下来。
“呀胖媳妇!”
“哈哈哈,屁股蹲儿来啦。”
孩子们看到李枝,就拍起手咯咯咯笑。
沈寒时眉头紧锁,一身戾气地看向孩子们。
拍手声立马停了下来,娃娃们乖乖抿起嘴巴。
李枝没理会小孩起鬨,急忙问沈寒时,“沈营长,找到孩子了吗。”
沈寒凌厉地扫视著河边,“没有,我绕河一圈了。”
李枝抱著侥倖心理,看著前面几个孩子问,“你们谁是邹团长家娃娃呢。”
“俺不是.”
“俺也不是.”
“俺是二连长家的!俺爹可厉害......”
三个娃娃激动得开始炫耀自家爹,李枝心里却咯噔一下。
系统情报是不可能凭空出现的,也不会凭空捏造。
所以,邹团长家的儿子一定还在这附近。
沈寒时最重视小娃娃,那都是华国的苗子。
所以,他毫不怀疑的相信了李枝。
但是一听李枝是在找邹团长的儿子,这下他也有点疑惑了。
这女人怎么会说邹团长的儿子落水?
李枝没有发现沈寒时的神態,直接“扑通”——跳进了河里。
“李枝!”
沈寒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入水,惊得喉结猛滚。
李枝在21世纪参加过游泳比赛,曾获得过区级的游泳比赛一等奖。
所以她入水的姿势十分专业,水花很小。
她如同蛟龙下水,在水里扑腾扑腾的找著娃娃。
莫不是她在最后那几分钟,向沈寒时露了一点信息。
所以情报又改变了?
那么邹团长的儿子是已经死了吗?还是不见了。
又或者是被衝到下游去了,李枝也不敢再想,越想越害怕。
她赶紧一个猛子往深处扎进去——她要潜水。
岸上的沈寒时已经急的脱鞋子,准备跟著下水。
这条清水河非常清澈,底下看得到鹅卵石和水草。
鱼儿成群结队,河底还有和田玉类的矿石。
整条河,充满了生態感。
李枝著睁开眼睛四处寻找……
终於在下游的礁石顶部,看到一双男娃的脚。
李枝赶忙游出水面。
她看见了正抱著礁石挣扎的男娃。
他一脸煞白,看著十分虚弱。
原来他是被衝到了下游,又被礁石挡了,所以沈寒时没找到他。
“娘……”男娃失力掉进了河里。
她赶紧换个气,再次潜下水。
她鼓著腮帮子拼命游过去,她把小孩的胳膊揽了起来,使劲的往上面游。
扑通扑通,她在30秒之內就把孩子拖出了水面。
她拖著娃娃,游回河流的中游。
沈寒时才下水,看到李枝带著娃娃游回来,他都懵了。
没想到李枝这么快就找到孩子,还救了回来。
沈寒时惊的眼神都凝滯了,而后更多的是惭愧。
这个女人,这么厉害,自己太无知了,连娃娃人影都没找到。
这也太厉害了,就算是他们军区的蛙人都不一定有这么高效率。
沈寒时收缩了瞳孔,赶紧帮著李枝弄到了岸上。
沈寒时立刻给孩子按压。
周围的孩子也围了上来,沈寒立刻沉声:“都散开,”
空气畅通后,沈寒时立刻单膝跪地。
他迅猛而稳定的握住了孩子的动脉,检查娃娃的口鼻。
他惊呼,“还有呼吸!“
“太好了,”李枝眼泪顺著湿漉漉的头髮流了下来。
沈寒时冲李枝示意,然后把孩子的头侧向一边给他清理口腔。
他开始给娃娃做人工呼吸......
包嘴,吹气。
他有条不紊地往里吹气,又配合著心肺按压......
李枝看著没有任何情绪的沈寒时,心里挺疑惑。
这个年代是没有普及心肺復甦的,那他是从哪儿学的呢?
这个时候,围观的孩子们早惊叫地去喊人了。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来。
等周团长和她媳妇儿赶到的时候,娃娃已经被救活了,正在大口大口的咳著。
“小枫!我的儿啊......”
邹团长媳妇哭得撕心裂肺。
那声音惊得林里的鸟,“扑腾”地飞上了天空。
黄昏过后。
大伙已经回到了家中。
李枝浑身湿答答的,她冻得发抖,却想去水房打水洗澡。
沈寒时却已经打水回来了,他快速往返两趟,给李枝装满了一大盆热水。
李枝倒没有客气,锁好堂屋门就开始洗澡洗头……
晚上。
邹团长把沈寒时和李枝请到了隔壁家里,给他们摆了一大桌子的菜。
鸡鸭鱼肉,还有过年的腊肉全都上了桌。
邹团长的老婆给床上的小枫掖了掖被子,隨后拉著李枝直抹眼泪,不停地道谢。
沈寒时客气的跟邹团长拉家常,顺便谈了军事。
宰鸡宰鸭,两口子就这么接受了邹团长家的答谢宴。
回到隔壁家中时,已是8点多。
沈家院子里,狂风吹得晾衣架乱颤。
李枝下河弄湿的衣服被吹了起来,沈寒时立刻过去把衣服搭好。
他站在晾衣绳旁边,低沉著声音问,“李枝,你怎么知道今天小枫会落水?”
李枝脱口而出,“女人的第六感。”
“你......”沈寒时被噎得捏住了拇指。
沈寒时滚了滚喉结,继续追问正事,“那你学过潜水吗?”
李枝故意挑眉,杏眼微眯,“报告沈营长,我潜水水平一般,不值一提。”
沈寒时却轻咳一声,“你能在一分钟之內把孩子救上来,这很不寻常。”
逗完沈寒时的李枝已经在打哈欠了,她累得不想说话了。
她没有听清沈寒时下面的问题,软著身体回屋了。
沈寒时倒没有在意李枝的冷淡。
心里却种下了疑惑的种子。
“嘭嘭嘭”
有人在敲门。
沈寒时收回审视李枝的目光,转身去门口开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是黄云娇。
她站在门口,泪眼朦朧地看著沈寒时,身上还背著行李。
沈寒时一脸诧异,“云娇姐,你这是怎么了?”
黄云娇温婉的脸上闪过决绝,“寒时弟弟,我是来跟你告別的,我要走了。”
沈寒时立刻想到了,肯定是江无歇又做了什么。
他一脸严肃,“你有事和江营长好好商量,別隨便离家出走。”
黄云娇一捂头,“我能进去说吗?”
“这……云娇姐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让女同志进我家。”沈寒时礼貌解释道。
黄云娇却猛地一衝,进了沈家……
沈寒时都来不及拦她。
漆黑的巷子里,柳殷躲在暗处,目睹两人进了院子。
他一双狐狸眼笑得妖媚,“这两人要是睡到一起,江无歇不知会疯成什么样。”
柳殷舌尖舔著手里一瓶迷情药,往军区大门方向去了......
沈家院子里。
黄云娇看了一眼李枝的窗户,“我就站在院子说就行了,不太好。”
沈寒时皱眉点点头,“嗯,我也这么打算的,就在院子说更好,你讲。”
黄云娇留著眼泪说,“江无歇他又怀疑我跟你......他简直疯了,他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