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恩反应不及之时,一支羽箭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射穿了那只狼凌空探出的前爪!
箭头穿透骨肉,带出一溜血花。
“嗷呜——!”剧痛让冰原狼发出一声惨嚎,扑击的动作瞬间变形,摔在林恩身旁。
林恩回头看去,竟然是先前那个驾车的栗发少女!
她不知何时已从护卫手中夺过一匹战马,去而復返。
此刻她正稳住马匹,再次挽弓,冷静地寻找著下一个目標。
这一箭,同时也为约翰爭取到了宝贵时间!
“大人!”约翰发出怒吼。
他和亲卫们因衝锋的势头过猛,已衝出十余步,调转不及。
千钧一髮之际,他毫不犹豫地將手中那杆染血的骑枪如同標枪般奋力掷出!
沉重的骑枪化作一道黑影,裹挟著约翰惊人的臂力,狠狠插在林恩身前不到一步的雪地上!
枪尾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恰好隔在了林恩与那头受伤的狼之间。
突如其来的障碍和上面沾染的浓烈血腥气,让受伤的冰原狼本能地后退了半步,齜牙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这短暂的阻滯,对林恩而言已足够!
林恩当机立断,鬆开了那柄不听话的佩剑,翻身跃起,一把拔起深深插入冻土的骑枪。
这玩意比他想像中还要沉得多,粗糙的白蜡木枪身长得离谱,简直像扛起了一根小树干。
他迅速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根本就不是为步战设计的东西!
没有战马提供冲势,它笨重得像个笑话。
除非……他能凭空获得一股向前的冲势。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契合的念头冒了出来,汉克抵押的那块怀表!
那声羞耻却有效的启动词,以及约翰当时展现出的、连他本人都措手不及的爆发速度。
林恩眼中精光一闪。
若是將那份短暂却强悍的加速之力,配合上骑枪……简直是绝境之下的天作之合。
他用精灵语高声喊出了那个羞耻却有效的咒文“饶命啊!”
声音出口的瞬间,首先传来的並非力量感,而是一种奇特的剥离感。
仿佛他整个人陷入一团粘稠的琥珀中,周遭的狼嚎、风声、战友的惊呼都被拉长,变得迟钝
紧接著,一股绝非属於他自身的力量,从怀中贴身的怀表处轰然爆发。
这感觉並非约翰所说的轻盈,更像是有无形的丝线瞬间捆绑住他每一寸肌肉和关节,然后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巨力,將他猛地向前投射出去!
林恩的双腿几乎是在本能地迈动,紧握著骑枪的双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枪尖重重地撞进狼的身体,巨大的动能带著狼尸继续向前,直至枪尖从另一侧冒出,將其牢牢钉在地上!
林恩借著冲势,双臂奋力一挑,將狼尸甩向一旁。
紧接著,一股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林恩只能支撑著枪身勉强站稳,口中剧烈的喘息著。
温热的狼血顺著枪桿滑落,滴在雪地上,迅速冻结。
他笑了两声,至少这一次,武器没有再卡住。
狼群並未因先前的衝击而溃散,而是无声地退入道路两侧的密林。
它们隱在雪松与枯枝之后,低沉的低吼在林中迴荡,而且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离,既不远去,也不逼近,仿佛在等待,在观察,在衡量这群闯入者的威胁。
约翰骑著马赶来,脸色古怪:“大人你……的表现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紧隨其后的亲卫也立刻围了上来,將林恩护在中央。
他们正在小声议论著:
“刚才怎么回事,怎么会那么快?”
“领主大人,刚才使用了什么武技?”
“会不会是雪玲花家族的宝物?”
林恩心中倒是鬆了一口气,正如他所料,亲卫们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困惑。
他们显然没听懂那句精灵语,只是对领主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感到不解,几个人交换著眼神,却没人敢出声询问。
约翰刻意避开了林恩与他对视的目光,他选择用沉默来维持领主的体面。
他心底为林恩大人绝境中的急智高声喝彩,然而,自己昨日那声响彻帐篷的饶命啊,却不合时宜地在耳边迴响起来,让他盔甲下的老脸一阵发烫。
这时,一名亲卫將林恩的坐骑牵回。
林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一把抓住韁绳,利落地翻身上马。
不过这倒是让他意识到了这块怀表的“正確”使用方法,也算是不小的收穫。
马鞍的触感让他稍感安心,林恩的目光隨即投向那片惨烈的战场。
经过第一轮衝锋,五只冰原狼已倒在雪泊中,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呜咽。
然而,更多的狼影仍在四周的林间徘徊,幽绿的眼眸在松林的阴影下闪烁。
它们既不退去,也不上前,只是沉默地环绕著,这反常的死寂让林恩心头一紧,大惑不解。
就在这时那名栗发少女也骑马来到林恩身前勒马喊道:
“你是头?快上马!这些畜生饿疯了,杀不完的!”
儘管对於少女的说法心存疑虑,但林恩也明白没有必要与狼群在这里僵持。
他当即下令:“全体后撤,保持距离!”
亲卫队的阵型迅速收拢,匯聚到林恩身边,一群人向后有序退去。
狼群谨慎地让开一条通路,幽绿的眼珠仍死死锁定著撤退的人群。
直到他们退至安全距离之外,那强忍的飢饿终於衝垮了最后一丝同类之谊。
它们猛地调转目標,扑向雪地里尚在抽搐的同伴尸体,疯狂地撕扯、啃食起来。
林恩停在了几百米外,在亲卫们的簇拥下注视著这一切。
他不由在心中感慨:“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少女驱马靠近,语气冷静地解释道:“等它们吃饱,自然就会散开了。”
林恩看向方才战场上,狼群正在撕咬骨肉声音让人头皮发麻,那几只倒下的狼嘴中甚至还在发出悽惨的哀嚎。
约翰看著眼前这幅场景评论道:“它们被衝锋震慑住了,又死了几个同伴,知道我们不好惹。现在有现成的食物摆在嘴边,自然不会再冒险来追我们。”
“原来如此。”
林恩心中稍定,隨即驱散因为战斗带来的沉重和后怕。
然后他將注意力转向那名栗发少女:
“刚才多亏了你。我叫林恩……”林恩並没有说出自己的姓氏,儘可能让自己的语气亲和一些:“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