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爹,来客人啦?”她指著俩媒婆,故作不解地问道,“她们是?”
“过路的!”黎武博脱口而出。
“……”黎灵箏唇角狠抽,还能找个更烂的藉口吗?
黎武博隨即沉著脸对俩媒婆道,“你们先回去吧!”
两媒婆都是见多识广的,见他在女儿面前如此心虚,自然明白今日不是谈亲事的时机,於是便识趣地作礼告退。
黎灵箏目送她们走远后,转身笑问,“爹,你急著赶她们走做什么?”
黎武博解释道,“昨日你不在府中,兵部尚书家的许老太爷邀你祖父去做客,言谈间那许老太爷说要帮我说亲,你祖父怕得罪人,便答应了许老太爷今日让媒婆上门!”
黎灵箏好奇问道,“说的哪家的千金?”
“许老太爷故交的女儿!”
“对方啥情况,能说说吗?”
黎武博盯著女儿八卦的神色,没好气地道,“你不生气吗?”
黎灵箏『嘿嘿』笑,“你先说说对方啥情况!”
黎武博虽然有些尷尬,但这种事他也不可能对女儿隱瞒,毕竟是同不同意还得女儿说了算。
“许老太爷的故交姓苏,叫苏鹤。苏鹤有两个女儿,长女早嫁,但过门当日丈夫就因酗酒掉水井里淹死了,其夫家人认为是她剋死了丈夫,便將她送回了苏家。她回苏家没多久,其父苏鹤病故,姐妹二人守孝三年,谁知刚出孝期,其母苏夫人也病故了,於是姐妹二人便被耽搁至今。许老太爷的意思是苏家次女从未与人婚配过,给我做填房正合適。”
黎灵箏听完,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黎武博皱眉问她,“你觉得如何?”
黎灵箏笑道,“我又没见过那苏家二小姐,我咋知道如何?再说了,这是给你说亲,你问我做什么?”
黎武博没好气地道,“我没想过再娶,就算真要再娶个女人回来,那也是为了照顾你祖父和你,你祖父肯定不会挑剔,那就只能问你的意思了!”
黎灵箏脸上的笑容僵住,掉著黑线道,“爹,你娶媳妇是跟你过日子的,得你看对眼才行,你管我们做什么?”
黎武博板著脸道,“你若不想府中添人,那我就去拒了许老太爷的好意!”
黎灵箏赶忙道,“別啊!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想府里多个人热闹些,我就只有一点要求,人品好就行,只要你能把好对方人品这一关,其他的你隨便挑,我完全没意见!”
“人品好?”黎武博想了想,“这是许老太爷故友的女儿,许老太爷看著长大的,应该不会有错。”
“呃……”黎灵箏忍不住撇嘴。就她爹这缺根筋的脑子,说不定还真的会给她找个恶毒后娘回来!
正在这时,一道小身影从门外进来。
黎武博见到他,一改之前的严肃脸,笑呵呵地打招呼,“阿肆公子,好久不见啊!”
“嗯。”閆肆淡淡地应了一声,隨即径直走到黎灵箏身侧,並主动握住黎灵箏的手。
黎灵箏低下头冲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刚跑急了,把你给忘了!”
閆肆绷著小脸,狠狠拿眼神剜著她,真当他是蠢笨的孩童,哄两句就好了?
自安仁王来下聘后,黎武博对女儿和安仁王的密切来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他不明白,这叫阿肆的孩子为何总是缠著他女儿,他也没觉得他女儿有多会照顾人啊!
最让他感觉怪异的是,这五六岁的娃娃,眼神冷傲,跟安仁王一样压迫感十足。且他们在看他女儿的时候,都带著一种莫名的占有欲,好像他女儿是他们的,谁都別靠近……
安仁王是他女儿的准夫婿,他尚能理解。
可这娃娃也是这副德性,这就让人想不明白了!
“爹,既然许老太爷诚心给你做媒,那不如让我们先去苏家探探底吧,看看那苏二小姐到底如何?”黎灵箏提议道。
“就你们两个?”黎武博忍不住担心,“你们怕不是去捣乱的?”
“说什么话呢?”黎灵箏不满地回道,“我带著一个小孩能捣什么乱?而且阿肆这么正经,你看他像是捣蛋的孩子吗?再说了,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去,祖父还要跟我们一起去呢!”
“……”
“阿肆,我们走,找祖父耍去!”黎灵箏怕他不同意,抱起閆肆就跑。
“你们!”黎武博瞪著眼,想再多说一句都没机会!
……
城东榆林大街。
在一处二进的宅院对面,这天突然支起一个小摊。
摊上摆著刚死的鱼,地上水桶和木盆里还装著新鲜的活鱼。
摊边坐著祖孙三人。
老翁身著蓑衣斗笠,满身水汽仿佛刚捕鱼回来。
年轻的女子穿著满是补丁的花布衫,正蹲在水盆边逗鱼。
五六岁的小男孩则是坐在一把小凳子上,正无语地盯著女子。
也不知是他们运气好还是怎的,开摊一个时辰不到,桶里和盆里的活鱼就被路过的行人买光了。
就剩下几尾死鱼无人买。
黎牧数著满兜的铜板,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箏箏啊,早知道这里买鱼的人这么多,以前我就该常来这里卖鱼!今天卖鱼赚的铜板比我以前半年赚的还多!”
黎灵箏忍不住失笑,“祖父,我们是来帮爹看媳妇的,你咋卖鱼上癮了?”
黎牧一听,立马挺著腰杆,“对啊,我只顾著卖鱼了,都忘了出来要干什么了!”隨即他將铜板全包起来,然后给閆肆,“阿肆公子,劳你今日跟著出来,这些铜板一会儿给你买零嘴儿!”
閆肆眼角暗抽,“……”
黎灵箏差点笑翻,赶紧帮他接过,“阿肆,你瞧我祖父对你多好,卖这么多铜板都没说给我买吃的,就想著你了!”
黎牧嗔了她一眼,“阿肆公子多大,你多大,自然得紧著阿肆公子!”
黎灵箏点头,“是是是,他比我小,我不跟他抢!”
看著手里的铜钱包,閆肆小嘴角微微翘起。
虽然这些铜钱买不了多好的东西,但也不枉他亲口帮黎牧求来伯爵之位。
黎灵箏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看到对面不远处的大门打开,从门里走出两个女子。
为首的女子高挑丰满,白玉镶金的头饰配上白色的梅花纹裙衫衬得她又白又贵气。
另一名女子虽然也高挑,但没那么前凸后翘,而且穿著打扮只能说乾净,跟贵气沾不上一点边,看起来就似贵小姐身边的丫鬟。
“老头,听说你家的鱼新鲜,还有吗?”走到他们摊位面前,为首的女子趾高气扬地问道。
黎牧转身朝对方看去,眉心不由地皱起。
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打听清楚了,这苏家长辈先后去世,就剩下两个女儿苏莹莹和苏娇娇。
难道许老太爷要给他儿子做媒的就是面前这位?
“老头,问你话呢,耳朵聋了吗?”女子见他愣著不动,语气更是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