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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这病,分寸感极好
    穆昭愿扶著栏杆,跌跌撞撞从楼梯上走下。
    穆明谦顾不得不舒服,赶忙去扶:“小愿,你还病著,下来做什么?”
    “我听到楼下好像有爭吵,担心你们,就来看看。”
    靳修言眸心微抬。
    他话是毒了点。
    但自始至终,都没高声说过一句话。
    最多就是穆景澄去取速效救心丸时动静大了些。
    穆昭愿这病,分寸感极好。
    “姐夫。”穆昭愿可怜巴巴的,“昨晚是我不对,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让姐姐受委屈了,等我病好了,一定当面跟姐姐赔罪,你和姐姐別生气了好吗?”
    “小愿,你回去躺著,这件事跟你没关係,有爸爸妈妈在,难道还能让你们姐妹俩反目成仇不成?”
    说这话时,穆明谦特意看了一眼靳修言。
    “小愿,听爸爸的话。”唐云姝也劝,“如果昨晚真的是你做错了,等病好了,就去跟昕昕好好说一说,她不是不讲理的人,一定会原谅你的。”
    话已至此。
    靳修言听明白了。
    再深究也不会有结果。
    他看向穆昭愿,竟嚇得她楚楚可怜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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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衬得他像个恶人。
    “姐夫……”
    “你的话我会带到。”靳修言说完,转身离开。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
    靳修言驱车出现在第一人民医院的停车场。
    他看著车窗外那个半熟身影渐渐靠近,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习惯性地打著节拍,似在倒数穆迟到来的时间和步数。
    等人真的坐了进来,他却是不动声色地观察。
    “看我干嘛?”穆迟心情不错,“今天公司不忙吗?这么早来等我。”
    手指仍是冷冰冰的。
    平日都靠掌心摩擦才能搓出几分温度。
    此时却心血来潮,调皮地贴上他的脸。
    本想嚇他一下,手却被握在了掌心。
    “我好歹是老板,不想工作的话,可以交给手下的。”靳修言一本正经回答她的话,“等你是担心你心情不好。”
    “怎么会?”穆迟奇怪瞥他一眼,献宝似地分享好消息,“我们医院要引进g公司最新研发的实时代谢磁共振机,这可是他们年初才研发的,有了这台机器,以后为患者治疗诊断,效率和准確度都会更高,一台器械要上千万,我还以为医院没那么多预算,没想到实力还挺强。”
    看她的庆幸溢於言表。
    靳修言来时的担忧一扫而光。
    悬在心头一整天的鬱结也悄然消失了。
    “对了,你早上去穆家,还好吗?”穆迟迅速从欣喜中抽离出来,严阵以待的,试图从靳修言细微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靳修言未答,只是更用力地握紧她的手:“帮你暖热。”
    “怎么了?”穆迟声调轻了些,“真吵起来了?”
    从早上到现在,她每每放鬆下来都会记掛靳修言回穆家的事。
    没有惊喜,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吵贏了吗?”
    “嗯?”靳修言一怔,“吵?贏了吗?”
    字字复述,沉声失笑。
    “好笑吗?”穆迟郑重地问,並不像在耍宝。
    “嗯。”靳修言点头,指腹摩挲。
    她掌中温度已升高,唇瓣也多了几分血色。
    “所以吵贏了吗?”穆迟眉头微微皱起,似真的在意这场口角战局的结果,“如果输了也没关係,昨晚我也输了,我们就更是夫妻了。”
    靳修言没来得及答。
    穆景澄的电话已打了过来。
    “昕昕姐,其实我白天就想找你,但又怕打扰你工作,忍到现在才敢联繫你。”他依旧乖巧討好。
    穆迟心底盘算著,靳修言八成是吵贏了。
    “有事找我?下次可以先发信息给我。”生怕嚇到好心的弟弟,穆迟温声道。
    “好,那我下次有急事,先发信息给你。”
    “乖,说吧,什么事?”
    “昕昕姐,你回家了吗?见到姐夫了吗?”
    靳修言就在旁边。
    穆迟並未徵求他意见,只道:“我刚下班,还没见到他。”
    “昕昕姐,你回家后可以劝劝姐夫吗?昭愿姐已经知道错了,等她病好了,我们就提著礼物当面给你道歉。”
    “我知道我这么说很奇怪,但穆家跟靳家是世交,爸妈一整天心情都很差,如果因为昨晚的事令两家交恶,昭愿姐姐说她会以死谢罪,我真的很担心……”
    穆迟不信穆昭愿会以死谢罪。
    但听穆景澄的话,却有几分好奇——靳修言在穆家到底做了什么?
    “景澄,我还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回家劝的话,怎么劝呢?”
    “昕昕姐,今早姐夫来家里兴师问罪,爸爸护著昭愿姐姐,惹怒了他,他说、说……”
    即便只是复述,穆景澄都觉得难以出口。
    “姐夫说就算昭愿姐姐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心疼,把爸爸气得险些犯病,最后还是昭愿姐姐抱病道歉,这件事才算暂时解决。”
    穆迟憋红了脸。
    她不该笑的。
    可“始作俑者”就在身边,且握著她的手。
    正面暖一暖,反面再暖一暖。
    靳修言抬起手轻嗅:“什么气味?蛮好闻的。”
    穆迟忙去捂他的嘴。
    但已经来不及了。
    “昕昕姐,我刚好像听到了姐夫的声音,你到家了?”
    “没、没有,景澄,我要开车了,先不说了。”
    穆迟掛断电话。
    做贼似的。
    再看向靳修言。
    他正呆呆看她,托著她的左手,还想再嗅上一嗅的姿势。
    穆迟忍笑从包包中拿出一管护手霜,挤了黄豆大到他手背上:“喏,就这个,喜欢的话,送你了。”
    靳修言不客气,一边擦手,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你真的说了那种话?”严肃不过三秒,穆迟眼眸清亮,歪著脑袋探视他的眼睛求解。
    “哪种话?”靳修言挺直了背看她,意外发现他素来清冷的妻子,也会露出小鸟依人的娇憨。
    “就是、就是说即便穆昭愿死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心疼的这种狠心话。”
    尝试了,穆迟才发现確实难以启齿。
    也不知驾驶位上的人心有多狠、又有多无情,才会当著穆明谦递上这种骇人听闻的话。
    靳修言面无表情点头,忽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道:“你还记得她散布的谣言吗?”
    “什么谣言?”
    “申宝儿说过的那个。”
    穆迟心底警铃大作。
    昨天担心的事,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