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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困囿於存在的病人
    白韶敢保证,这件事情绝对是人为的……
    从叶诺诺尸体上那颗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诡异星星,到她房间墙壁上那非人的破坏痕跡。
    一切都指向了一个结论——杀死她的。
    大概率是一个拥有某种特殊能力的傢伙……
    难不成是乔斯达一族?(bushi)
    超能力者吗?
    白韶在心中思忖著。
    又或者,实际上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类似於自己这样的人?
    可是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视野中的文字突然跳了出来。
    【尊敬的神明!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慈爱的神明!除了您之外世界上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神明!请不要对你自己有所不自信!】
    白韶疑惑地看著面板上的这行字,陷入了沉默之中。
    什么叫做除了自己之外这个世界上没有別的神明?
    他有的时候,真的很难去辨別这个面板,哪里说的话是对的,哪里说的话又是错的。
    毕竟,这玩意儿有时候识別出来的东西確实是正確的,比如“汐”吃饱了之类……
    但是有的时候,它说的话又確实错得离谱,比如把“死亡”说成“受伤”,把莫名其妙的肉团叫做美少女,把“大狗嚼”识別成“妖怪”……不对,把边牧叫成大狗嚼本来就有问题吧?
    就在白韶沉思著的时候,安槐看著他那副凝重的表情,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发生什么了吗?又或者是……你发现了什么吗?”
    白韶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算是吧。”他看著叶诺诺和安槐,解释道:“不过,你们好像看不见。”
    “在……在她的脚踝上,我眼前这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印记。”
    “印记?”
    “嗯,是黑色的星星形状。”白韶努力地描述著,“我也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但是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人,刻意留在那里的一样。”
    说完,他转头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眼神看著安槐,开口问道:“安槐,你的尸体上……有吗?”
    “啊?”
    安槐露出了一副被你傻了吗?的表情,用极度疑惑的眼神看著白韶,似乎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能问出这么一个逻辑不通的问题。
    “我说,你应该知道吧?”她没好气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的尸体上有没有这些奇怪的东西?
    而且,现在这个星星我都看不到,就算我的尸体上真的有,我本身也看不到吧?”
    听著她这番无法反驳的话,白韶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蠢了……
    但在他的心中,已经大概有了一个需要去验证的猜想。
    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向了叶诺诺,用一种郑重的语气承诺道:“叶诺诺小姐,接下来我们会帮您找到凶手的。
    这封信,我们也会帮您送到。”
    叶诺诺的眼中,再次涌上了泪水。她对著白韶,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带著解脱般的微笑。
    “很感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顺便……请一定和我父母说一声,我爱著他们。”
    “我会的。”白韶点了点头。
    接著,他就这么看著叶诺诺的“幽灵”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动。
    眼角滑出的泪水,无声地滴落在空气中,消散不见。
    她分明就存在於那里,却偏偏已经是死去了的人。
    她什么人都接触不了,能够做的,也仅仅只有自己,静静地看著这个世界。
    而她的世界,却又偏偏仅仅只是这个小小的房屋。
    她並不像是安槐一样幸运,不知道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而可以肆意地在外面行走。
    她就像是一个被宣布了无期徒刑的病人,永远地被困囿在了这间病房之中。
    一个依赖著“存在”而存在,却又不知自己是否还算“存在”的病人。
    比起幽灵或许更像是一位病人……
    ……
    白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直接发动能力,穿透了身后的墙体走了出去。
    也幸亏这一层的走廊监控,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地坏掉了。
    也或许……並不是莫名其妙?
    不然的话,一个大活人凭空从墙里走出来的画面被拍到到时候白韶估计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
    一人一鬼一猫,再次踏上了归途。
    安槐的头顶上,顶著小硃砂。
    而白韶则坐在前面,默默地骑著车。
    从离开那个小区开始,白韶就一直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槐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聊,便伸出手,抓著硃砂的两只前爪,在空中上下摆动著,像是在逗小孩。
    而硃砂,则以一种生无可恋的的状態,趴在安槐的脑袋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喂,你怎么了?”安槐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白韶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只是想好了,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做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要去和你父母说一声。”白韶的语气不容置喙,“我要见一下你的尸体。”
    安槐摆弄猫爪的动作停了下来。
    “……是因为那个,黑色的星星印记的事情吗?”
    “嗯。”白韶点了点头。
    他继续说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希望你的尸体,还没有被火化吧。
    毕竟,才过去一两天的时间……”
    如果真的被火化了的话,那这条唯一的线索也就真的彻底中断了。
    安槐“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若有所思地抬起了脑袋,看著被路灯染成橘黄色的夜空,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但她的手里,却依旧无意识地轻轻摆弄著硃砂那柔软的猫爪。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安槐家的楼底下。
    看著那紧闭的大门,白韶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
    他停好车,走上前去,按响了他家的门铃。
    “叮咚——”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白韶的心,也隨著那等待的时间一点点地悬了起来……
    一直等了足足有两三分钟,门內才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
    “咔噠。”
    门开了。
    一个看起来似乎已经极为疲惫,甚至在白韶眼中,比起前段时间见到的模样还要更加苍老几岁的男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正是安槐的父亲,安秋生。
    此刻的安秋生,眼窝深陷,双眼布满了血丝,脸上带著浓浓的憔悴。他看著门外的白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是……是小白来了呀?”他的声音沙哑,“很抱歉……你,你现在应该也知道那个消息了吧……”
    白韶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一阵酸楚,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而是几乎开门见山地,对著安秋生,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叔叔,我想见安槐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