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南突然抬起右手,向上指了指,示意陈青离开。
他原以为这是密道,谢三川要逃走,可下来才发现,前面是一间密室。
他立刻想到了谢家三兄弟的父亲,那个一直闭关疗伤的谢震苍。
陈慕南高度紧张,他是有点莽,但不傻,就算谢震苍有伤,那也是练皮境,不是他一个煅骨能对付的。
陈青看懂了陈慕南的意思,心也悬了起来,默默转身,准备跳上去。
也就在此刻,谢三川转过身,满脸泪水,表情狰狞,眼睛血一样通红。
“陈青,王八蛋,我他妈杀了你!”怒吼声中,挥刀向前猛劈。
陈慕南早就戒备,嘡啷拔剑出鞘,一招燕翅迴旋,撩了过去。
煅骨打入劲,手中都有武器,完全没悬念,谢三川根本挡不住。
单刀被一剑撩开,谢三川空门大开。
陈慕南向前跨步,剑尖横扫,瞬间划过谢三川咽喉。
按说谢三川完全可以再挡一下,但他並没有,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把手中单刀甩了出去,目標正是陈青。
嗷地一声惨叫,陈青跌落在地,臀部被单刀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涌。
谢三川则手捂咽喉,死死盯著陈青,侧身跌倒,不会儿便没了气息。
陈慕南扭头看了一眼,陈青屁股受伤,没有生命危险,立刻转身,盯著密室。
他有些不解,谢三川身亡,谢震苍都不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衣袂声响,两道人影落下,正是大小姐和程玉。
陈慕南猛鬆口气,这两人一到,就无需担心谢震苍。
但紧接著,他便瞪圆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大……大姐,你,你……”
陈青也不惨叫了,同样惊愕地看著大小姐,连话都说不出来。
程玉见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连家里人都不知道陈依依的真实情况。
其实到现在他都觉得不可思议,昨天他还听人说,陈依依命不久矣呢。
大小姐来到谢三川跟前,一眼看到他紧握的左手。
脚尖在谢三川手腕上轻轻一点,左手张开,露出攥成疙瘩的纸团。
將纸团拿起,慢慢展开,就见上面写著:“父亲已亡,我为弃子,速逃!”
“谢震苍死了……”陈慕南凑过来,震惊地看向大小姐。
“这是谢一峰写的?”程玉同样看向大小姐。
大小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谢震苍已死,谢一峰隱瞒,为突破炼皮,投靠叛军……”
“当年韩师说他四十岁能入炼皮,六十岁气血衰败前有一丝换血希望……我还奇怪,他为何能早早突破,原来如此!”
程玉皱眉道:“禁药,他为了突破,压榨潜力。”
“除了叛军,別处哪有禁药!”大小姐缓缓点头。
谢震苍一死,谢家再无炼皮,为了保住谢家產业,谢一峰竟然出此下策。
陈慕南不解问道:“可他既然知道是弃子,为何不早点投诚?”
程玉嘆息一声:“他无法判断,只是做了最坏打算……谢三川也是发现叛军並未出现在他管辖的区域,才匆匆返回,想来是谢一峰的安排。”
说话间,几人走入密室,就见里面满是灰尘,显然许久无人清理。
在密室后方,有一扇石门,上前推开,是一条黝黑的通道。
“谢三川为何不逃?”陈慕南还是难以理解。
“他的天塌了!”程玉嘆了口气。
谢三川曾是他最看好的捕头,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
陈慕南转身往外走,来到陈青跟前,问道:“你干啥了?他这么恨你,死也要给你一刀。”
眼见大小姐和程玉投来疑问的眼神,陈慕南便把刚才的情形说了一遍。
大小姐和程玉盯著陈青,异口同声:“你干啥了?”
陈青捂著屁股,一脸懵:“我不道啊!”
大小姐最终带走了谢三川的尸体,程玉没有阻拦,刚才要不是人家出手,他得死在曲寧手里……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战斗仍在继续,宋帅与城主未分胜负,但都已精疲力竭。
叛军还在衝击城头,只不过由武者变成了普通人,与士兵们相互廝杀。
突然,宋帅笑了起来:“黄生,你的城主府失守了。”
城主一剑逼退宋帅,扭头观看,面如冷霜,城主府方向確实著起了大火。
“武猛怎么回事?”城主疑惑不解。
“你们以为盯住谢家,就掌握了我们的动向对吧?”宋帅笑得更加得意。
“上当了!”城主这才意识到问题,谢家是对方故意拋出来的。
趁城主分神,宋帅猛然发力,一刀向前猛劈。
城主挥剑格挡,却因仓促发力不稳,连连后退。
“黄生,今天你这庆丰城,我破定了!”
宋帅正要继续进攻,突然胸腹剧痛,一口黑血猛喷出来。
接著,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倒在地。
“怎么……”宋帅先是迷茫,接著变成了惊惧和愤怒。
“骗我,你骗我!”他说的是黑衣青年,对方根本没给他解毒。
“哇~”又是一口黑血狂喷,宋帅目怒圆睁,这时他才知道,自己也是弃子。
他抬起手,想跟黄生说,但为时已晚,隨即气绝而亡。
城主懵了,完全不知什么情况,但此刻他顾不得许多,城主府万万不能失守。
当即大喊:“宋帅已死,还不束手就擒!”
口口相传,很快整个城墙都响起同样呼声,局势瞬间倒向士兵一边。
而城主並未停留,掉头衝下城墙,直奔城主府而去。
寅时三刻,沈寧远出现在聆音阁后门。
往常这个时间,早已结束演出,但此刻聆音阁依然灯火通明。
他有些放心不下小雪,以谢重山的性子,今晚一定会对小雪动手。
虽然小雪的实力,干掉谢重山轻而易举,但他还是怕出意外。
他已经服用了一副五元散,在困阵的束缚下,药效没有丝毫流失,身体状况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右臂还不能动。
推开后门,沈寧远就听到箏箏琴声,还有隱隱的血腥味。
迅速来到三楼,躲在角落往下看,就见小雪独自坐在台上演奏,谢重山和两名属下,缩在台下,瑟瑟发抖,满脸惊惧。
在他们周围,有八九个死人,看穿著都是谢重山带来的。
每个人死得都很惨,有的头部割裂,有的腹部剖开,缺胳膊断腿的更多。
大厅地面都是血,腥味扑鼻。
“谢重山,三天前我故意现身,就是等你出来……我知道你会来的。”
小雪话声轻柔,云淡风轻,手指轻拨之下,谢重山左侧的手下,突然脑袋掉落,鲜血狂喷两米多高。
“啊~”右边的人惊声尖叫,眼神中透露出疯狂之色,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我和你拼了!”这人大声怒吼,迈步往台上冲。
谢重山这时转身,拔腿就往大门跑。
此刻他后悔得要死,早知道他就不来聆音阁,早知道应该听大哥的话,留在药铺。
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听到小雪出现在聆音阁,他的內心就蠢蠢欲动,根本控制不了。
原本以为能手到擒来,谁知道绵羊竟然变成了吃人的妖兽。
“啊~”又一声惨叫,最后一名属下被击破心臟。
紧跟著,谢重山觉得右脚不是自己的了,猛地扑倒在地,隨即剧痛袭来,这才发现,自己右脚的脚筋被砍断了。
沈寧远在三楼看得目瞪口呆,小雪这丫头,竟然懂得摧毁心理。
一个一个杀光手下,谢重山的恐惧就会不断增加。
“我本来想把你引到別处,不想连累聆音阁……没想到,你竟然是叛军,还自己把门关上……”
小雪轻柔的话,听得沈寧远都有些发毛,实在难以想像这是个敏感胆小的女孩。
可想而知,她对谢重山恨到什么程度,恐怕这种情形,已经在她脑子里演练很久了。
“箏~”又是一声,谢重山忍不住惨叫,他的左腿脚筋也被打断了。
“你他妈有种杀了老子!”谢重山的恐惧彻底变成了愤怒,面目狰狞。
“箏箏箏……”琴音连响,谢重山身上出现一道道伤口,整个人血洗了一般。
“当年我姐姐身上都是伤口,你怎么对她,我就怎么对你……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八年了……”
小雪笑了起来,白皙的双手幻化出残影。
沈寧远在上面看得汗毛竖起,这他妈的……是凌迟啊!
“嗯?”沈寧远看向门口,大小姐一身白衣如雪,推门而入。
手中提著两个人头,谢三川,谢一峰。
谢重山丝毫没有察觉,近乎疯狂大笑:“哈哈哈哈……臭娘们,你他妈的不杀我,等我大哥来了,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比你姐姐惨一万倍……”
琴声戛然而止,小雪淡淡道:“你回头看看。”
谢重山机械式回头,整个人如遭雷击。
“大哥,三弟,怎么,怎么,怎么……”
谢重山从震惊,到恐惧,最后眼神变得空洞,麻木。
下一刻,一道琴音飘入耳中,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意识陷入黑暗。
谢重山人头落地,小雪仍坐在台上,刚才的轻柔与狠辣全都消失,盯著前方,眼中失去了光彩,只剩迷茫。
大小姐皱了皱眉,小雪这状態可不好,赶忙上前说道:“小雪,事情解决完了,赶紧休息,明早咱们还要去郡城,跟寧远匯合,参加八音节选拔。”
小雪慢慢回神,猛抬起头,眼中再次出现了光:“对,去跟寧远匯合,参加八音节选拔!”
沈寧远在三楼却愣住了,系统刚刚从小雪身上,收穫了8点情绪值。
也就是说,小雪爆发的倍数是四倍!
然而,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