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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黑土
    沈寧远反应极快,察觉到不对,立刻开口。
    解释的说辞只是信口胡诌,进行精神同频才是目的。
    他怕稍有迟疑,大小姐就会出手。作为岭北郡曾经的天才,又入过皇庭武院,之后受伤跌落神坛,可谓经歷丰富。
    自己黑衣蒙面闯进陈府,就算普通人也不会相信他任何说词,更何况大小姐。立刻把危险扼杀才是正解。
    估计大小姐也没想到有人夜闯她的臥房,若是准备充足,他进门的一瞬,攻击就到了,连问话都不会有。
    更关键的是,里间传出的发条声,带给他极大的危机感,皮肤的汗毛都根根竖起。
    他毫不怀疑,一旦大小姐动手,就是石破天惊的一击,自己绝难倖免。
    即將使出杀招的大小姐微微一顿,不知为何,竟是对眼前这人產生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具体什么感觉,她也说不清,仿佛有些……熟悉。
    “姑娘,我確实没有恶意,今晚路过城北的一座荒宅时,听到里面有人声,好奇之下看了一眼,结果被人发现后一路追杀,不得已才逃入陈府……”
    趁著大小姐停顿,沈寧远继续胡编,但语速越来越慢,精神力也在降低频率。
    他现在精神力达到29,全力施展精神同频已经有了一丝催眠的效果。
    大小姐的杀意逐渐降低,但对沈寧远的话,一个字都不带信的,漏洞太多了。
    “一路追杀,难道没动静,没遇到巡逻捕快……就算没遇到,你怎知逃入陈府就能脱险,还来到后院,进我房间。”
    大小姐盯著沈寧远,等他解释。
    沈寧远暗暗鬆了口气,总算安抚住了,大小姐没有立即出手就好办。
    “姑娘,你看我这身装扮,怎么可能找捕快……追杀我的人也一样,他们在荒宅里,定是有见不得人的事儿……至於进你房间,的確是巧合,你陈府中护卫太多,我一路躲避才到了这里……”
    沈寧远精神力继续释放,不敢有丝毫放鬆。
    大小姐沉吟不语,沈寧远的解释漏洞仍然很大,躲避护卫来到后院,怎么敢进入有灯的房间?
    只不过她现在被精神共振影响,只觉对方確实没有恶意。而且她的傀儡一旦动用,想要復原相当麻烦。
    “姑娘,我確无恶意,只想求一副五元散。”
    “五元散?”大小姐哼了一声,说道:“那可不是疗伤药。”
    “对你们来说不是疗伤药物,但对我来说却是……一般药物,我也用不著穿这身装束……不瞒姑娘,我今晚本想去谢家药铺取药的。”
    沈寧远把谢家带出来,就是在拉近彼此距离,谢家也是陈家对头,希望大小姐戒心继续降低。
    大小姐缓缓说:“你是到谢家偷药被发现,才被追杀吧?”
    沈寧远故作沉吟:“我到谢家偷药不假,但药物被运到那座宅院,里面也確实有很多人,而且有高手。”
    话到此处,屋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消失。两人都语音平缓,更像是在聊天。
    大小姐面露思索:“谢家確实在城北有座大宅……”
    眼见大小姐被自己带偏,沈寧远悬著的心这才放下。
    片刻,大小姐说道:“五元散是炼皮药物,陈家也没有几副!”
    沈寧远闻言暗暗发笑,树立共同的敌人果然有用,这就开始谈条件了。
    於是说道:“我自是不会平白受惠,看姑娘气血虚亏,我有一剂补血良方。”
    大小姐摇头:“补气血的药方与我无用。”
    沈寧远迟疑了一下,说道:“姑娘,可否让我號一下脉。”
    眼见大小姐目光又变得锐利,沈寧远指了指里间:“若姑娘不放心,可以动用机关。”
    大小姐思索良久,右手食指轻轻一扯,一道乌光从里间衝出,停在沈寧远面前。
    沈寧远顿觉头皮发麻,速度太快了,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定睛观看,就见一只不大的小鸟悬停在眼前,鸟喙正对自己,翅膀嗡嗡作响。
    这只鸟全身乌黑,泛著金属光泽,翅膀羽毛刀刃般锋利,尖尖的喙在烛火下闪著幽蓝的光。
    “这是……机关傀儡!”沈寧远惊奇不已,简直跟真的没有区別。不但能飞,还能悬停,如此製造工艺,堪比上一世的无人机了。
    沈寧远慢慢走向大小姐,小鸟也缓缓贴近他的额头,沈寧远毫不怀疑,小鸟一击就能洞穿自己头颅。
    来到大小姐身前,伸出右手,食中两指搭在大小姐手腕,精神力顺著手指向外释放。
    一剎那,大小姐全身波动清晰如画,他一下就锁定心臟內部那个如豆大的东西。它紧紧贴在心臟內壁,就像长在上面。
    沈寧远的精神力聚集在它周围,没敢马上进行束缚,而是慢慢调整震动频率,一点点靠近。
    待到它的波动完全沉寂,精神力才一丝丝贴上去,慢慢缠绕,始终保持同频震动。
    缓缓呼出口气,沈寧远一边维持精神力束缚,一边对大小姐说:“姑娘,你以前是否为武者?”
    大小姐点头,右手食指紧绷,高度戒备。
    “之后体质快速下降,只要练功就心臟剧痛?”沈寧远又问。
    大小姐继续点头,她这种情况不是秘密,许多人都知道。
    沈寧远最后才说:“姑娘,你现在可以练功试试,还会不会出现心臟疼痛。”
    大小姐的目光陡然一变,死死盯著沈寧远,右手食指微微蜷起。
    沈寧远则平静地与大小姐对视,目光坦然,精神力继续进行同频共振。
    好半天,大小姐才放鬆下来,说道:“好,我试试看。”
    隨后,大小姐站起,看了看沈寧远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指。
    “就这样练!”沈寧远並没有鬆开,一鬆手精神力中断,就无法束缚住那东西了。
    大小姐这次没多说,摆了个站桩的姿势,沈寧远明显感觉到,大小姐全身的肌肉绷紧,血流开始加速。
    下一刻,心臟里的东西就要醒来。
    沈寧远马上加强精神力控制,不断减缓震动频率,束缚逐渐收紧,那东西又瞬间沉寂下去。
    “呼~”沈寧远暗暗鬆了口气,精神力束缚,加同频共振,果然能控制住它。
    片刻,大小姐停了下来,整个人愣在那里,久久没说话。
    这是她重伤以来,最期盼的情形。
    无数次在梦中才会出现的情形。
    没想到就这么实现了,她的思维都有些停滯,分辨不出是不是幻觉。
    过了半晌,她再次摆出站桩姿势。
    这一次,她的表情终於出现变化,先是错愕,再是震惊,最后是狂喜。
    她紧紧握拳,感受著力量,虽然不大,但却让她无比亲切。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激动的心情无法言喻,彷如失明之人重现光明,甚至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想要放声大喊,来发泄多年来淤滯在心头的闷气。
    情绪值:3
    “果然,这才是大小姐最想要的!”沈寧远看著面板上的收穫,相当开心,为了这一刻,他计划许久,近阶段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这了。
    “先……先生!”大小姐缓缓开口,语气中充满尊重。
    从开始沈寧远就使用精神同频,再加上把她从绝望中拽出,令大小姐彻底放下戒备。
    “姑娘,你可知自己体內是怎么回事?”沈寧远仍握著大小姐手腕。
    大小姐的情绪慢慢平復,说道:“我曾经伤过心脉。”
    沈寧远摇头道:“你不是伤了心脉,是心臟中有只蛊虫!”
    他並不知道那东西是啥,只是想看看大小姐的反应。
    “蛊虫,那是什么?”大小姐面带迷茫。
    “不知道?”沈寧远一愣,大小姐曾是天才,进入过皇庭武院,可谓博学多识,竟然不知道蛊虫。
    “难道这世界没有蛊这种东西,那大小姐心臟的东西到底是啥?”
    想到这,沈寧远解释道:“就是你心臟里有个虫子,它一直在吸你的血,只要你的血流速度快,它就会活跃……这才是体质下降的原因。”
    大小姐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想不到,竟是这种情况,以前听都没听过。
    “先生,我心臟……真的有虫子?”大小姐难以置信地问,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沈寧远说道:“你现在集中精神,注意力放在自己心臟。”
    大小姐深吸口气,作为曾经的天才,入定非常熟练。
    沈寧远则利用精神同频,引著大小姐的精神力向心臟靠近,深入。
    精神引导,这是他首次使用,觉得格外费力,跟束缚蛊虫相差无几,消耗极大。
    “这怎么可能?”大小姐瞠目结舌,她感知到自己的心臟跳动,血流波动。
    她以前在皇庭武院听人说过,眼下情形是修炼观想图后才能达到的精神內视。
    可武者要到换血境,才能修炼观想图。
    自己现在连入劲都不是,竟然能够精神內视。
    想到这,大小姐心中狂呼:“他竟然能引导普通人,达到修炼观想图的效果……老天,他到底是谁?”
    很快,大小姐看到了那只虫子,格外清晰。
    下一刻,精神感知消失,大小姐意识回归外界。
    接著她无比恭敬地行了一礼,问道:“先生,不知您如何称呼?”
    沈寧远感觉有些头晕,精神力消耗太大了,隨口道:“我叫黑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