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沈寧远
    情绪值：0
    昏暗的房间內，沈寧远目光聚焦眼前，眉头紧锁。
    他的系统就要碎了！
    除了两行字，面板密密麻麻布满裂纹。
    从一个996打工人，穿越到这个同样叫做沈寧远的十六岁少年身上，已有半年。
    系统在他刚醒的时候就出现了，当时就是快碎掉的样子，只不过裂纹没有现在多。
    “能不能拯救系统，就看今晚了！”沈寧远深吸口气。
    继承了前身记忆，他对这个世界有了一定认知。
    这个名为大万的皇朝，虽然类似上一世的古代社会，但却差別巨大。
    这里武者至上，阶级森严，甚至还有妖兽这种东西。
    前身是个逃难灾民。
    要不是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庆丰城。
    要不是前身读过几年书，认得这个世界的文字，让他能找到在货运码头给人记帐的零活。
    他绝对活不到现在。
    这样的大环境，他极度缺乏安全感，对获得情绪值更是无比迫切。
    然而，这系统跟他认知里的完全不同。
    半年中他想过很多办法引动別人的情绪。
    帮助过人，也跟人起过衝突，炫耀过自己挣钱，也曾乞求別人施捨，甚至偷偷嚇唬过熊孩子，都无法让系统產生哪怕一丁点反应。
    直到昨天，他打完零工路过聆音阁，系统终於有了反应。
    他找到牙行，花光身上所有积蓄，三十文钱，总算找了份去聆音阁誊抄乐谱的零工。
    看看时间，已是临近黄昏，该去聆音阁了。
    他有些吃力地从床边站起，只觉双腿酸软无力。
    这段时间庆丰城闹风寒，他也不幸感染，此时虽然病已好了，但身体却虚的厉害。
    刚一出门，沈寧远只觉冷风扑面，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迅速锁门，双手插入怀中，儘量缩著脖子，把半张脸都藏进棉袄的圆领。
    沿著坑洼的土路往外走，两边都是简陋木屋，横七竖八杂乱无章，边角阴暗的地方还有排泄物。
    这片区域在庆丰城北门外不远，是临时安置流民的区域。
    当初走到这里的灾民，一大半自愿卖身入了奴籍。
    剩下不愿入奴籍的，几乎都在十几里外的矿山挖矿卖苦力，挣的钱只够吃喝，住的也是几十人一间的草棚。
    这种单独的简陋木屋只有百十间，按月收钱。
    沈寧远也是因为能写会算，才有了住木屋的条件。
    这时，前方一个高大身影迎面走来。
    “孙叔”沈寧远打了个招呼，来人是他邻居孙平，一个铁匠，平日里关係尚可。
    可今天孙平明显心情不佳，只是对他点了下头，便沉著脸走过。
    “看来入籍的事儿不顺利啊。”沈寧远心中暗道。
    入籍，他也想，来到这里的灾民就没有不想的。
    只有在庆丰城入了籍，才能被长期僱佣，才能在城內居住，才能有相对稳定的生活。
    至於流民，进城都不被允许，打零工得有牙行开具的证明。
    可没点手艺，连被牙行盘剥的价值都没有。
    这也是那么多灾民寧愿失去自由，卖身为奴的原因。
    根据沈寧远的了解，入籍相当难，难就难在你得有担保人。
    而庆丰城的居民，极少有人愿意给流民担保，因为入籍的人一旦犯事儿，担保人担负等同责任。
    沈寧远入城时天已经黑了下来，顶著寒风一路走到聆音阁所在的街道，他冻得手脚冰凉，牙齿打颤，不时发出“嘚嘚嘚”的声响。
    与一路过来的冷清不同，这条街道格外繁华，虽是冬夜，两边商铺依旧灯火通明。
    在这条街上，一栋三层高的建筑极为醒目，上书“聆音阁”三个鎏金大字的横匾，隔著老远就能看到。
    沈寧远呼出口白气，加快了步伐，实在太冷了。
    他不能走正门，得从侧面小门进入，这是牙行特別嘱咐的。
    走到近前，他的面板自动弹出，散发出淡淡光芒。
    沈寧远深吸口气，呼吸都快了几分。
    “肯定是情绪源的问题，怪不得以前怎么做都不行！”
    昨天他就想过，系统在这里出现反应，除了情绪源，没有別的可能。
    “只是聆音阁那么多人，怎么找到情绪源？如果是宾客呢……”
    想到这，沈寧远抬头看向正门，那里格外热闹，不时有衣著华贵的人进出。
    “要不要从正门……”
    “冷静，冷静！”他迅速打消这个危险的想法，在没確定情绪源的情况下，不能冒这个险。
    他是流民身份，被赶出去丟了这份零工都是轻的。他亲眼见过想混进城的流民，被打得半死。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是挨顿打，没准得走系统前面。
    “先观察一天，聆音阁不小，后面还有院落，也许情绪源不在楼阁里……”
    沈寧远思索中，沿著聆音阁侧墙拐进去，几米外掛著灯笼的地方就是小门。
    敲开门，出示牙行的凭证，一名看门的杂役领他进入。
    门后是狭窄的巷道，能绕到聆音阁后面的院落。上方是楼阁侧窗，谈笑声，丝乐声清晰可闻。
    沈寧远跟在杂役身后，一路沉默，注意力始终在系统面板上。
    他发现，隨著他前行，光芒发出水纹一样的波动，越来越剧烈。
    当越过楼阁后，光芒的波动开始减缓。
    走出十米左右，光芒消失，面板又变成了之前的模样。
    沈寧远回头看了一眼：“情绪源就在楼阁，距离情绪源越近，系统反应越大……”
    “得想办法，在聆音阁多停留些日子才行……”
    不大会儿走出巷道，眼前是一片开阔的院落，杂役指著左边第二间屋子说：“你去那间，其他人还没到，等都到了给你们安排饭……茅厕在右边墙角。”
    “有劳了！”沈寧远客气一声，待杂役转身，这才走向屋子。
    可他刚向前迈步，脑海中面板陡然生变，冒出比刚才更加强烈的光芒。
    “什么情况？”沈寧远站定脚步，转身看向楼阁，情绪源明明在那里才对。
    略做沉思，他慢慢向后退，很快面板光芒便又消失。
    他转身依靠墙边，等引路的杂役走远，才放缓脚步往回走去。
    待到靠近阁楼的时候，脑海中面板反应再次出现，还是淡淡的光芒。
    “有两个情绪源，其中一个就在院子里！”
    沈寧远难掩激动，刚还在上愁怎么接触到楼阁里的人呢，这就来了更大的机会。
    加快步伐，沈寧远再次来到院落，仔细观察环境。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院子里光线並不暗。
    这里一共五间房屋，左边三间，右边两间，除了杂役指的左边第二间有灯火，其余房屋都上著锁，窗户也一片漆黑。
    而且，院內没人。
    “刚引路的说，其他人没到，还要安排吃饭……那亮灯的房间不应该有人……”
    沈寧远思绪飞转，如果情绪源被锁在屋中，他还是无法见到人，也就无法从情绪源身上获取情绪值。
    “先弄清情绪源在哪个屋子……”
    打定主意，沈寧远沿著左边走到第一间屋子，精神集中在脑海中的面板上。
    他已经把线路规划好，从左边第一间，到右边第一间，越过右边第二间到茅厕，沿著墙边回到左边第三间，最后到达亮灯的左边第二间。
    这样可以把所有房屋转一圈，就算中途有人来，也可以说去茅厕。
    不知是风停了，还是前面的楼阁挡住了风，院落寂静无声，沈寧远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左边第一间房屋，光芒开始波动。
    右边第一间，波动加剧……
    就在沈寧远走到右边第二间房屋的时候，面板光芒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