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一个脸肿成猪头的少年急冲冲地从屋外跑了进来。
借著微弱的灯光,南原勉强可以看清楚少年的轮廓。
听音色,应该是阿藤,就是不知道为何整个人的脸肿了那么一圈。
“阿藤,阿吉怎么了?这么著急?”
见阿藤这语气当中表现出来的慌张,便知道是有事发生,南原赶忙问道。
“今天下午,我不是和阿吉他们一起去卖那药粉嘛……”
阿藤,用著最简短的语言將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你们的骗局被一个上级武士拆穿过后,阿吉事后气不过,纠集了其他人去找那上级武士算帐?!”
南原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嗯。”阿藤点了点头。
“他们特么疯了?!”南原猛的从地上坐起,手中的药杵朝地上用力一扔,十分罕见的爆了粗口。
“一群平头百姓去招惹一个上级武士,他们是想死吗?!”
“阿吉说,感觉那个武士和一般的武士不太一样,应该能欺负欺负,这才……”
“那可是一个上级武士啊!直接拔刀把他们砍了,怎么办!”南原怒吼道,“他们怎么能衝动成这个样子!”
“药没了大不了重新磨嘛。”
“阿吉说,有你教的功夫在,他们人多,能跑……”阿藤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很快便细若蚊蝇。
“他们……,唉。”南原长嘆一口气,稍稍调整了下情绪,“他们人在哪里?我去看看情况。”
现如今,再怎么痛骂阿吉那群傢伙衝动也无济於事,南原想著,得先去看看情况。
希望事情不要朝著坏的方向发展,
否则,他一介下级武士,是真的无能为力。
“他们后面打听到,那武士去了月隱亭,便去了那附近埋伏了。”
“月隱亭嘛,上级武士和富商会去的高档场所,是个麻烦的地方啊。”南原感嘆著。
心里只能祈祷著,这群傢伙不要做傻事。
刚准备收拾收拾出门,
“誒,云哥誒!我们今天赚大了!”远远地便听见阿吉那爽朗中带著一丝丝贱气的笑声。
这货每每发出这声音,便是捡到大便宜了。
南原当即便疑惑了起来,他不是出去找人麻烦去了吗?能捡到啥便宜?
难不成是那武士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对他们做出了赔偿?
不,不太可能。
这件事,从各种方面来说,理亏的是他们。
无论出於何种原因,卖假药这种坑人的事情,都是不值得被提倡的。
对方的做法,於情於理,都是对的。
何况,从阿藤的描述上来看,对方在劝阻的时候已经疯狂暗示了。
心中怀著种种疑问,南原还是迎了出去。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再多也没有用,这种事情,还是问当事人本人来的更实在一些。
月光下,阿吉几人就站在门口。
其中两人手中拿著的两把刀格外的晃眼。
“你们这是?”
南原清楚的记得,走的时候,他们几人应该只带了一把特殊处理过的断刀才对。
这晃了一圈回来,手中多了两把刀是什么情况?!
还未等他搞明白状况,他忽的又从人群当中听到一个熟悉且又有点陌生的声音。
“我去,你是……南原?!”
声音从人群的最后方传来,南原这才意识到,人群当中似乎多了一人。
借著月光,南原打量著那人。
一身看起来布料很高级的衣服,但却沾著泥污,且被撕扯的稀烂。
那人年纪也不大,十五六岁左右的模样,脸上沾著泥污蓬头垢面的。
但,南原却感觉在哪里见过。
仔细想了有一阵过后,这才惊觉。
“你是……伊庭?!”
对方不正是下午刚和自己比试过的伊庭吗?
怎么会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他这才反应过来。
难道,阿吉他们找茬的那个上级武士就是他?!
南原想,是了,是了。
一切特徵都对的上,明明是个上级武士却没有什么威严。
要说这唐津藩內有哪个武士这样,也就只有这伊庭了。
“嗯?云哥,你们认识?”
见两人都惊讶於对方的出现,阿吉也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连忙问道。
“嗯,同道场的师弟。”
南原点了点头。
“我想起来了,我说在哪里听过,伊庭不就是云哥以前说过的,今天要入门他们道场的,那个江户来的突然一时兴起想学剑的大少爷吗?”
阿藤突然开口。
这才点醒了眾人,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来著。
“我靠,我说你这傢伙刚刚怎么一直在旁边看戏,合著你身为武士不会剑术啊!”
阿吉则是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今天刚入门嘛。”
秀颖摊了摊手,表示他也很无奈啊,原主以前不愿意学,他能有什么办法?
“行了,都进来说吧。”
南原招手示意几人也別在外面杵著了,一切进屋聊。
小屋內,南原又点了几盏油灯,借著微弱的光亮,秀颖算是勉勉强强能够將屋內的情况看个七七八八。
一间用破旧木板拼装起来的破屋子。
几张凹凸不平的烂木头片子便是这间屋子的地板兼睡的床了。
屋子中央是一口烂锅,再旁边的地上,则是被捣成粉末状的药粉。
“这假药……是南原君你做的?”
见屋子里的情形,秀颖有了个大致的推测,开口问道。
“是,一切都是我出的主意。”
南原也不推脱,大方承认。
秀颖点点头,一切这倒是合理起来了。
刚刚他跟著的这几位,作为泼皮无赖打架確实是一把好手,但,怎么都不像是能够想到卖假药骗钱的智商的样子。
原来,是有南原这么一位高人在背后指点。
那一切倒是都合理起来了。
“为什么?真的是为了救人?救那个晴姨?”
回想起刚刚阿吉他们的谈话,秀颖又问。
“对。”南原点头,他的眼神飘忽天外,似乎是在回忆著什么。
“她生病了?”
“不,她被卖了,被吸血鬼给卖了。”南原摇摇头,似乎是想起了不好的事情,眼中泛著泪光,又带著一丝愤怒。
“吸……吸血鬼?!”
对於这没来由的话,秀颖一时之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过很快,他的疑问便得到了解答。
“哟,都在呢?刚好,有钱没?借叔应应急。”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一个浑身醉醺醺的醉汉便从门外走了进来,怀中还抱著一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