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瑶带著父兄来到院落里落座。
鶯铃吩咐丫鬟沏茶伺候。
“爹爹,哥哥,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沈亦瑶好奇地问道。
上次与父兄相见,还是她主动去沈府,距离今日已有八九日了。
沈宴清一脸不悦,沉声道:“若非今日赶巧过来,爹爹我都不知,你在陆府过著这样的日子。”
“妹妹,你是咱们相府的掌上明珠,你婆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要教训你!”
沈亦帆握著拳头,阴沉著脸,並没有从刚才的气头上缓过来。
若不是顾忌妹妹,他真想撕碎那女人。
沈亦瑶轻柔地劝道:“好了爹爹,哥哥,人家这不是没事嘛。”
“就算你们二位不来,今日,我也不会叫她欺负了去。”
沈亦帆恨铁不成钢地嘆道:“你就嘴硬吧。那女人若搬出陆鸿洲来,你又会心软了。”
他一想到那陆鸿洲,就咬牙切齿厌恶。
活著就让他討厌,死了更是成了妹妹的心魔,这辈子都逃脱不了。
“我才不会呢。”
沈亦瑶篤定道,她可是今非昔比了。
她打量著哥哥的状態,没有受伤的跡象,笑道:“让我猜一下。哥哥是来感谢我的。”
“哦?何以见得?”
沈亦帆冷哼一声,挑眉看她。
沈亦瑶笑著分析起来:“哥哥近日刚从南边回来,想必是办妥了賑灾之事,回来復命的。”
“上次妹妹我劝哥哥不要从旻县进入,绕道从裴县进入,应该是建议有了成效。特来谢我的。”
沈亦帆顿时心情转好,笑了起来。
他见妹妹丝毫没有被刚才的事烦扰,还笑呵呵地跟自己开起玩笑,甚至推测得极为准確,心里又佩服,又欣慰。
“算你这丫头聪明!”
“不错,我来正是要说这事,此次南下圣上派我和赵將军一起出发,在决定从何处进入受灾区时,双方发生爭执。”
“此前,我和赵將军都以旻县为首要选择,可听了妹妹和鸿轩的话,我想要改道裴县。”
他一脸幸灾乐祸地道:“双方爭执不下,各自带领各自的部下,兵分两路。”
“这下可好了,走旻县的赵將军,被一伙流民围剿,全军覆没,他和他的部下身受重伤,还丟失了賑灾粮。”
“而你哥哥我,从裴县经过,途径几个受灾不严重的县城,调取了一批粮食,一同送到了灾区。”
“如此,这份差事,我办得妥妥噹噹,圣上龙顏大悦,重赏你哥哥我。对赵將军,则是停职停禄,居家思过。”
沈亦瑶听得痛快,连连点头。
她知道,哥哥口中的赵將军,当初在战场上抗击敌军时临阵脱逃,害得那场战役失败不说,还害死了很多士兵。
那些士兵,全都是哥哥手下带过的。
后来战役最终取得胜利,赵將军又抢杀了敌军人头,把功劳抢了。
这个仇,早就结下了。
据她前世所知,赵將军后来投入三皇子阵营,哥哥在狱中之死,与他脱不了干係。
“恭喜哥哥得到皇上讚誉!可喜可贺!”
她笑著恭喜,还以茶代酒,跟哥哥碰了杯子,一饮而尽。
沈亦帆摆手谦虚道:“嗐,都是妹妹你的功劳。”
沈宴清看著这兄妹俩你来我往的,也不禁被逗笑了,摸著鬍子缓声道:
“这次你哥啊,的確得谢你。”
“绕道裴县这事,连爹爹我都没料到,你这丫头,就是聪明。”
沈亦瑶软软地朝著爹爹撒娇:“虎父无犬女嘛。都是爹爹教的好。”
“不过话说回来,爹爹怎的跟哥哥一块过来了?”她好奇地问道。
沈宴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上次你让为父办的事情,都办妥了。”
沈亦瑶对上父亲的眼睛,顿时恍然。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心臟剧烈跳动起来,暗暗攥紧拳头。
太好了!
不愧是爹爹,这么快就把陆鸿洲凌浅浅合谋诈死的证据掌握了。
以爹爹办事的秉性,人证物证皆已查明,掌握在手,才会给自己透露这个信儿。
“谢谢爹爹!”她开心地道。
沈宴清笑呵呵地点头,看到女儿终於不再对陆鸿洲那混帐倾心,他非常欣慰。
可谁也不知道他在彻查的过程中,有多愤怒。
自己女儿在洞房夜痴痴等夫君归来,却等到了夫君死亡的讯息。
她的泪,几乎都要流干了。
在那混帐的灵堂上,甚至不惜与自己这个亲生父亲爭执,以死相逼,要留在陆家为那混帐守寡。
还为那三个继子付出诸多心血。
却没想到,陆鸿洲那混帐竟然没死,全都是谎言,全都是利用!
他恨不得將那陆鸿洲挖出来挫骨扬灰!
为女儿討回公道。
好在如今女儿终於清醒,可喜,可贺。
“妹妹,你在跟爹爹打什么哑谜?”
沈亦帆疑惑地看著这两人,一头雾水,感觉有什么事情被蒙在鼓里。
“说呀,什么事,咋不告诉我?”
沈亦瑶笑著道:“哥哥,一点小事而已,你平日里公务繁忙,不用知道啦。”
“你们一定有事瞒我。快说!”
沈亦帆越发觉得古怪,追问道。
沈亦瑶低头喝茶,假装听不到;沈宴清抬头望天,清咳几声,明摆著拒绝回答。
“哼!不告诉我,我还不听了!”
沈亦帆心里鬱闷,嘴硬地说道。
沈亦瑶乖巧地安抚自家哥哥:“等將来我回咱们家,再从头一一跟你说来。好不好?”
“回咱们家?!”
沈亦帆顿时震惊,狂喜:“你,你不留在陆家了?”
沈家人里,只有他一个还蒙在鼓里。
爹爹知道她看清了陆鸿洲的为人;娘亲得到了她亲口承诺將来会离开陆府回相府。
哥哥什么也不知道。
沈亦瑶好笑地反问:“陆家今日敢欺负鶯铃,下次就敢欺负我。我留在陆家做什么?”
“我又不是没有家,哥哥说呢?”
沈亦帆连忙点头道:“对对对,我妹妹自然是有家,相府就是你的家,你永远的家。”
“至於陆家……”
他脸色瞬间变得阴冷:“敢欺负你,哥哥我要了他们的命!”
沈宴清拍了拍他,无奈道:“当著你妹妹的面,別把你在外头的样子拿出来,嚇到她。”
沈亦帆这才连忙收敛表情,扯了抹笑容:“妹妹別怕,哥哥要说的就是,咱们沈家,永远是你的靠山!”
沈亦瑶心里感动,有些酸涩,她定定点头:“嗯!”
“对了女儿,鸿轩在不在府上?把他叫过来,一块坐坐。”
沈宴清笑著道,忽然提起了陆鸿轩。
沈亦瑶有些疑惑,不得不说,爹爹对那少年,倒是挺亲近的,喊得是鸿轩。
“爹爹,鸿轩今日不在府上。您找他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