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瑶惊愕地看著这惊险的一幕,尤其是眼前陆鸿轩那焦急的眼神,心里感动涌起一股暖意。
正欲道谢,目光忽然落到少年手中的匕首上,惊讶道:
“这匕首没开刃?”
闻言,陆鸿轩也注意到此事。
他蹙起眉头,有些意外,本还以为那匕首会伤到她,原来根本就没开刃,没有危险性。
刚才自己却那么著急衝过来。
比她的父兄还要急切,现在想想,才后知后觉有些过了。
“妹妹没事吧?”
这时沈亦帆走过来,温声问道。
沈亦瑶看著哥哥那淡然的反应,忽地恍然,难道他是故意的?
要知道哥哥沈亦帆可是玩转武器的老手,从未发生过这样的意外,更別提与陆鸿轩切磋时游刃有余。
这次失手差点伤了自己。
似乎是特意安排。
她摇了摇头,按下心头疑惑,看了眼陆鸿轩,柔声道:“哥哥这算是输了。”
陆鸿轩见状,將匕首原物奉还。
“承让。”
他沉声道,顺著她的话,將胜局敲定。
按真功夫,自己定然不是沈亦帆的对手,不管刚才是不是侥倖,他都要应下。
毕竟,沈亦帆说过。
若是胜过他,將来可允诺他一个条件,而这条件,对他將来……很重要。
沈亦帆若有所思地盯著他,唇角勾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讚嘆道:
“你这小子,不错。”
“在我妹妹有危险时,极力去救,看来妹妹刚才说你捨命救她的事,是真的了。”
“刚才我说的话依然有效,你有什么条件,儘管开口。”
话说到这里,不只是沈亦瑶,陆鸿轩,还有旁边的沈宴清夫妇,都听出来了。
沈亦帆刚才『失手』,不过是试探。
想看看沈亦瑶口中对她极好的陆鸿轩,是否真有他说的那么好?
现在看来,应验了。
“敢问沈大人,刚才你说若我胜你,便允我一承诺,可还算数?”
沈亦帆爽快点头:“自是作数,说吧,你想要什么?”
陆鸿轩目光坚定,声音平静:
“这承诺,我想將来用,不知沈大人可否答应?”
沈亦帆盯著他打量一番,似笑非笑地点头:“自然可以!”
“不得不说,你们陆府上下,唯有你,是我看得最顺眼的。”
“你可比你那死去的大哥陆鸿洲强上百倍!哦不,那种货色……跟你比,反倒辱没了你!”
陆鸿轩心中微动,看来陆鸿洲在她娘家人眼里,一无是处,而对自己,还算比较认可。
既如此,將来……或许可成。
“亦帆!”
沈宴清责怪地瞪了沈亦帆一眼,“莫要当著你妹妹的面,胡说八道。再说,鸿舟是鸿轩的兄长,你这么说,不像话!”
沈亦帆勾唇笑笑,也没辩解什么。
对陆鸿洲那妹夫,看不上就是看不上,他不想说违心话,况且人都死了,说好听话有用?
沈亦瑶看得出来,爹爹是怕哥哥的话伤到自己,才开口提醒。
若是以前,听到哥哥瞧不上陆鸿洲,她心底是会失落的;可如今,她只觉得哥哥慧眼识珠,看人极准。
“爹爹,哥哥说得也没错,鸿轩是很优秀呢,女儿也这么觉得。”
她甜甜地说道,脸上笑容,证明她丝毫没有因为哥哥的话而不开心。
一时间,沈宴清夫妇和沈亦帆全都意外地看著她。
这丫头这是怎么了?竟然不护著她的心头好陆鸿洲了,反倒对这小少年很护著。
陆鸿轩听到此言,脸上也有几分微妙的满意,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沈亦瑶被眾人盯著,有些不自在,她过去挽著娘亲的手臂摇了摇:
“娘亲,晌午我和鸿轩留在府里用膳,好久没尝您的手艺了。”
“瑶儿想吃,辛苦娘亲做好不好。”
沈夫人多少个日日夜夜都盼著宝贝女儿回来跟自己撒娇,一听这话,当即笑得眼睛弯弯,温柔道:
“好,娘马上就去做。”
“老爷,我就先去厨房准备了。帆儿,陪好你妹妹和鸿轩。”
沈亦帆爽快应下:“娘放心,妹妹难得回来一趟,孩儿定当让她开开心心。”
兄妹俩对视一眼,不由地笑起来。
在沈亦瑶眼里虽是隔著前世今生,遥遥岁月,可真正一家人在一起,所有的不安都消散了。
回到正厅,沈亦瑶和父兄以及陆鸿轩简单閒聊了会,她还记得此次过来的正事,见爹爹去偏厅取收藏的上號茶叶。
她也藉口跟了过去。
“爹爹,有件事,女儿想跟您单独聊聊。”
沈宴清有些奇怪,见她认真模样,心中有些担忧,难不成这丫头遇上事了?
不然,怎么会今儿到府上来。
这事连她兄长都瞒著,定然是对她来说天大的事。
“好,爹去前头跟你兄长和鸿轩说一声。你到里屋等爹。”
沈亦瑶点点头,进去偏厅里的里屋坐下等候,心里暗暗道:今天,是该跟爹爹开门见山了。
陆鸿洲和凌浅浅诈死欺君之罪的证据,查起来最不费力且隱蔽的,就是当丞相的爹爹了。
不告诉兄长,是怕兄长知道一切,会按捺不住杀了陆鸿洲。
那游戏,就没那么好玩了。
这辈子,不让陆鸿洲凌浅浅尝到最痛苦的折磨,她决不罢休!
很快,沈宴清推开了房门。
“我跟你兄长说有事要跟你交代,让他陪鸿轩在外头聊。”
说话间关上门,坐到她身旁。
他年迈的脸上有几分凝重严肃:“女儿你有什么困难?跟爹爹说,爹爹定然为你做主!决不叫你受委屈。”
沈亦瑶看著爹爹关心的样子,不由地回忆起她化作冤魂缠在陆家,听到爹娘出事消息的时候。
那一刻,她如万箭穿心,痛彻心扉。
重活一世,好在爹爹还在,她也还在,她会拼了性命保爹爹无忧,陪家人永远幸福地活下去。
“爹爹,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千万不要告诉娘亲和哥哥,暂时还不能让他们知道。”
沈宴清神色更加严肃,点头答应。
“放心,你爹爹我心里有分寸。”
沈亦瑶没再说別的,直接开门见山:
“爹爹,陆鸿洲还活著。当初,他是诈死,如今,他就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