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渊二话不说就出门,衝著晶片定位的方向去——其实绵绵身上是有晶片的,之前绑架事件后,於渊就把她的小天才手錶升级成了晶片,嵌在苏禾送的那个小玉坠里。
绵绵喜欢那个小玉坠,都隨身带的。
可这就是沈家的误区了,毕竟谁能想到孩子就在身边,还需要去登录app查看定位呢?
別说沈家,就连於渊自己都没想到。
跟著定位,他直接找来了剧组的拍摄地。
再见不到绵绵,他真的要把这个该死的剧组送进局子里!
正在於渊要爆炸的时候,绵绵的小奶音从院子另一头响起:“爸爸!”
眾人齐刷刷回头。
小糰子正蹬蹬蹬跑过来,一头软发在阳光下跳啊跳,笑得甜滋滋的。
刚刚还如刀刃出鞘般锐利的男人,一下子眼神软和下来,唇角勾了勾,弯腰,一把抱起小糰子。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绵绵高兴得直往他脖子里蹭,小鼻子抽抽:“爸爸,臭臭。”
於渊捏捏她的小鼻子:“是哪个小坏蛋乱跑,害得爸爸连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
绵绵不好意思地捂著小脸:“爸爸提前回来了嘛。“
绵绵可是很好的孩子,她提前算好了日子。
打算等爸爸回来她就先回一趟沈家的。
小傢伙心虚地低下脑袋。
於渊一看就知道了,好好好,你个小胖子还想跟我玩时间差是吧。
伸出他的大手正要揉这个小崽子的软软脑袋,这时候一道低沉、懒倦却很篤定的嗓音先落下来——
“宝宝,头髮还没扎好。”
导演秦敏听到后,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顾西楼平时说话都懒懒的,他声音有这么抑扬顿挫地好听么?
他平时不是都为了避免粉丝攻击绵绵而喊她绵绵或者喊她小朋友,今天怎么叫“宝宝”了?
於渊抱著绵绵的大手收紧了,眯起眼看向来人。
顾西楼从阴影里走出来,袖口挽到手臂一半,手里夹著一把细齿梳和一根缀著小珍珠的细头绳。
在其他人看来,顾老师正好站在了光与影交割的地方,日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光晕,眉目精致疏淡,如古典画中人。
但在於渊看来,这男的长得妖里妖气,男不男女不女,狐狸眼睛窄长的脸,哪里好看了。
就这都能当明星?
“你就是顾西楼?拐我女儿?”於渊看到他就来火,千防万防,绵绵还是找到他了。
顾西楼露出他的营业笑容:“我们可没有拐,是你们家不负责任,没有照顾好小孩。”
在於渊打量他的时候,顾西楼也在用余光看於渊。
呵——这臭男人也能做小宝的爸爸?以为生了就了不起?
又黑又粗糙,那双抱著小孩的手,他看著都嫌刺眼。
“爸爸和爹爹不吵架,你们都系窝亲爹!”绵绵在於渊怀里蹬了蹬腿,看样子是想下去。
於渊可不鬆手,抱得更紧了。
顾西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眯了眯眼:“宝宝被你弄疼了,你鬆手。”
於渊:“你叫谁宝宝呢,做梦呢?”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里“鏗”的一声撞上。
摄影师下意识举高机位,导演手指在对讲机说话键上抖了一下——不敢说话。
导播棚里有人小声嘟囔:“关、关机吧……”
顾西楼侧头:“把摄影机关了。”
摄像机关了以后,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男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去房间说。”/“去屋里说。”
——
接下来的酒店服务生看到了猎奇的一幕——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一个穿著迷彩外套,肩宽腰直,气势如刀;一个穿著薄薄的白衬衫、袖口半卷,露在外面的手臂像雕塑一样完美。
一左一右,两人中间牵著个小女娃。
等到了酒店门口,服务生赶紧开了玻璃门,可是,太窄,三个人无法同时进入。
於是两个大男人彼此对视一眼,谁也不肯让。
顾西楼笑了笑,率先发难:“你脾气急,你先。“
但是他的手可攥著绵绵的,是要於渊一个人先进去。
於渊冷笑:“女士优先。“
顾西楼眯了眯眼,眼神像是要刀人。
还是服务生反应快,哆嗦著跑去开了旁边的旋转门。
“三位这边请!”
终於,旋转门转动起来——
一左一右,一黑一白。
两个男人牵著绵绵一起进入旋转门,镜面里映出两张各自俊美却完全不同的脸。
同样的是,两张脸的表情都很臭。
……
回到酒店的套房,於渊一看房间里和色调不符的宝宝枕头、小海绵靠垫,额角青筋抽动。
顾西楼则勾了勾唇角,对绵绵轻声说:“去里面玩小火车。我和他有话说。”
绵绵小脸皱成个小包子:“可是你们要吵架。”
顾西楼看向於渊,捂著心口:“你看,你又把孩子嚇到了,也嚇到我了。”
於渊:??
什么叫“又”?而且怎么就是他的责任了?你这个锅就这么顺利甩过来了?
於渊感觉到,对面这个男人不可小覷!
但是,云绵绵这个小笨蛋显然信了,一脸担忧地看向爸爸:“爸爸,你別欺负爹好不好。”
於渊:……
咬牙切齿,只好耐著性子蹲下身,跟她保证,不会发脾气。
绵绵这才进了里屋。
关上门,於渊脸上的温和立刻消失,而顾西楼也不遑多让,抢先开口:
“当时剧组给你们家打过电话。结果你不在家,孩子的爷爷在陪另一个孙女。
你们家人这样忽视小孩,有什么资格跑来责问我们。绵绵在我这里养的很好,我虽然不是她亲爹,但是绝对比你更会养她。”
顾西楼的策略就是,先发制人,虽然於渊和绵绵有血缘关係,但是他作为监护人失责。
顾西楼却万万没想到,正是他先发制人,暴露了自己的问题。
於渊本来听得怒火直冒,直到听到“不是她亲爹”,他突然就冷静了。
唇角甚至勾起了诡异的笑容。
原来,搞半天,顾西楼还不知道绵绵的身份,也没有做过亲子鑑定。
他一下子就想通了,是了,当时绵绵出现在小吃街,一把抱住路人的他自己,所以他很错愕,第一时间带孩子去警察局,做了亲子鑑定。
才有了后来养育孩子的事情。
而顾西楼不一样,绵绵的出现是在剧组里,所以喊他“爹”也会被自动认为是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