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的审查鑑定流程在半小时后结束。
    结果不出周安预料——低风险超自然物。
    从拿到的鑑定单来看……没看出什么名堂。
    反正跟周安以前拿到的鑑定单一样，他也不知道多出的这些大型设备鑑定了个什么。
    回到大厅后，韩思思在柜檯翻找一番，找出一份文件递给周安。
    “对了，这是国家特异局对超凡领域的第一阶段管理新规，很快就会给所有相关行业的从业人员发放，正好您来了，可以提前发给您。”
    在周安接过文件后，她笑道：“要不我们加个联繫方式吧，上面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您可以直接问我，之后有鑑定业务时也可以提前通知我准备。”
    周安就觉得这姑娘服务態度是真的好。
    这就是刚进职场的新人啊。
    “那就谢谢了。”
    “没事，我应该做的。”
    韩思思站在原地目送周安走出了大厅。
    她保持这个姿势站了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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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后慢慢转身离开大厅，来到了一间单独为她准备的休息室，反锁了房门。
    她的身体开始逐渐颤抖起来，力气似乎被抽空，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她靠著门缓缓滑落，瘫坐在了地上。
    “……真嚇人。”
    同作为四阶试炼者，韩思思也有著独特的能力——洞察之眼。
    她可以察觉到所有个体的確切扭曲度。
    一般来说，扭曲度越高，越恐怖。
    韩思思曾经见过扭曲度最高的存在，是某个试炼副本里的一位诡神。
    那位诡神甚至只是投来一道眼神，就当场让好几名试炼者理智崩溃化为了怪物。
    当初侥倖逃生的韩思思以为扭曲的极致应该就是那种程度了。
    但今天第一眼见到周安，她才知道自己以前还是眼界太小。
    就好像一直生活在狭窄室內的人，第一次见到了真正星空。
    哪怕韩思思之后完全屏蔽了洞察之眼的效果，那种恐惧感依旧无法阻挡的灌入了她体內。
    而现在，於无边恐惧后的释放，甚至带来了几乎要破坏思维的快感。
    韩思思併拢了腿。
    “……真刺激。”
    ……
    国家特异局，天使计划行动中心。
    关於陆雪本次试炼副本的行动分析会议，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目前可以確定周安拥有正常的思维逻辑，不排除是高度人格模仿的结果，並且这个状態並不稳定，试图揭穿他『並非正常人类』的举动，很有可能会导致他的人格崩塌。”
    “这次深潜中，周安就表现出了这一点，他在发现自己与『普通人』不同时，甚至会主动询问自己的特异之处。”
    “这应该也是一种自我人格怀疑状態，好在陆雪给出的模糊回答没有让周安完全否定他的身份。”
    “既然他如今表现出来的自我认知是人类，我们就要儘量將他彻底锚定到人类这一侧。”
    心理分析的宋组长做出了自己的结论。
    孙局长看著投影幕布上截取出的两段行动报告——
    【周安：那你觉得我这种情况算正常吗？】
    【周安：你应该知道了我的不同之处吧？】
    他嘆了口气：“陆雪那孩子是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趟啊……”
    又有一名中年女人开了口。
    “但周安在试炼副本中似乎並没有要掩饰自己『不同之处』的意思。”
    “並且从这次副本的情况来看，周安真正的实力，可能远超我们的想像。”
    她叫李薇，是最有经验的诡物研究专家之一，现在担任天使计划的诡物研究组组长。
    环顾其他人一眼，李薇继续道。
    “我们目前可以確定，周安眼中的试炼世界和正常人眼中完全不同，这很有可能就是深渊试炼提到的『认知遮罩』。”
    “深渊试炼不敢让试炼者打破这层遮罩，陆雪无意中尝试的后果是强行判定试炼失败被踢出了副本。”
    “这是第一次试炼失败还能活著离开的例子，但也有可能是唯一的特例。”
    她停顿两秒，语气凝重起来。
    “我们很早就確定深渊试炼是没有思考能力的逻辑机器，所以我们才能找到其中漏洞，绕过试炼者的不可透漏诅咒与他们建立联繫。”
    “但这次，深渊试炼可能表现出了思考能力。”
    “陆雪试炼失败却还能活著回归，或许只是因为深渊试炼担心抹杀她会引起周安的愤怒。”
    “而深渊试炼给出的警告里完全屏蔽了对周安的称呼，这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哪怕陆雪是四阶试炼者，那个称呼所蕴含的力量也能瞬间击穿她的理智，让她变成怪物。”
    “第二种可能，深渊试炼不敢真正说出周安的真实身份。”
    “不过不管是哪种可能，我们都可以確定，深渊试炼，它在忌惮周安。”
    有人深吸了一口气：“见了鬼了……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是古神，对人类展现出了友好態度的古神，”孙局长语气沉稳，“没有新的推论前，这就是他的身份。”
    场面一时有些沉寂。
    但这种沉寂很快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秘书送来了一份文件：“周安在韩思思那里进行了一次超自然物鑑定，这是详细鑑定报告。”
    孙局长快速翻看一遍，便將报告推给了那些诡物分析专家。
    “周安带回来的那些缠绕之首，现在真的变成了低风险的精力气球。”
    “韩思思在那些气球上查看到了正在不断变化的扭曲度，就像是那些气球还在適应自己的新形態。”
    几名专家凑在一起把报告查看了一番。
    李薇开了口。
    “这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印证我们的一个猜测。”
    “试炼者在提升到三阶后会解锁序列，比如陆雪和韩思思都是真理序列，除此之外还有生命、祝福等等。”
    “对这些序列，曾经有人提到过一种神权假说。”
    “每一类序列对应著一种神权，晋升的过程就是成为神权代行者的过程，晋升到最高的第七阶之后甚至有可能成为真正的神明。”
    “不过到目前都没人成功晋升到七阶过，对序列的研究还在初步阶段，所以这个假说也只是假说。”
    “但现在……这个假说给了我们一点启发，我们怀疑周安有可能就是真理执行者，或许只有这种身份，才足够称得上是『古神』。”
    李组长沉声道。
    “如果一个人说出一句话就能让这句话成为真实，甚至只要认定某件事就能让其成为真实，那么是否代表他本身就代表著真理？”
    “周安说苏生藤壶是蘑菇，苏生藤壶就变成了蘑菇，他说缠绕之首是气球，缠绕之首就变成了气球。”
    “他说他鑑定的所有超自然物是低风险，那些超自然物就绝对达不到中风险的水平。”
    “这可能就是他的一种能力——所言便是真实。”
    “我们应该庆幸，他目前只把自己的能力用在这些小事之上。”
    “我们更应该祈祷，他不要出现一些不该有的念头，比如——人类是一群毫无理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