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那条来歷不明的妖虫。
想到此,虞丹手掌一翻,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出现在掌心。
盒盖揭开,里面盛著浅浅一层清液。
一条手指长短,通体黝黑,形似水蛭的怪异妖虫静静地悬浮其中。
他曾耗费不少时间查阅各类妖兽典籍,奇物誌异,却始终未能找到关於此虫的丝毫记载。
这反常,反而让虞丹意识到此物或许非同寻常,若遇识货之人,定能卖出高价。
然而。
虞丹伸出两指,小心翼翼地將那黑色水蛭从清液中提起。
入手冰凉滑腻,却毫无生气。
它软塌塌地垂著,任凭虞丹如何晃动,都毫无反应。
他微微一怔,隨即恍然,继而化作一声嘆息。
“唉,竟忘了它。”
自那日与徐姓儒生分別,隨手將此虫封入玉盒后,他便忙於修炼。
竟將这奇异之物彻底拋诸脑后。
待他偶然想起,匆匆打开玉盒时。
这妖虫早已生机断绝,死得透透的了。
失望涌上心头。
虞丹小心翼翼地將那冰冷的虫尸放回玉盒,重新封好。
“但愿尸身,也能值些灵石吧。”
时光如溪水般悄然流淌,终於到了拍卖会开启的前夕。
这日清晨,虞丹推开院门。
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新与浓郁的灵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內练气九层的法力隨之缓缓流转,散发出微弱的灵光波动。
刚走出没几步。
异变突生。
头顶高空之上,原本平静流淌的天地灵气骤然变得激盪。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
一股恐怖威压,毫无徵兆的降临!
虞丹下意识地想要抬头望去,就在他脖颈微动的剎那。
轰!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百丈山峦瞬间压落。
“呃!”
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
额间如同被钢针狠狠刺入,剧痛瞬间炸开,席捲整个头颅。
眼前猛地一黑,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冷汗剎那间浸透了他的全身內外衣袍。
那一刻。
虞丹感觉自己像一只螻蚁,连挣扎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迅速远离。
虞丹身体一软,若非强提一口气,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如同刚从水里捞出,从头到脚湿淋淋一片。
大口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心臟狂跳。
强忍著身体的不適,虞丹抬起头,望向高空。
只见一道刺目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鹊山坊市之外的茫茫天际。
只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红色残影。
此刻,整条坊市长街已是一片狼藉。
修士们东倒西歪,面色惨白,扶墙勉强站立,有的不顾形象的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更有甚者直接昏厥过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相较之下,虞丹这副模样,竟算不得最狼狈的。
当那恐怖的红光彻底消失。
几道顏色各异的遁光才从坊市之外疾射而来,悬停在高空。
遁光收敛,显露出几位修士的身影。
有的脚踏飞剑,有的盘坐玉盘,宝光莹莹。
他们神色凝重,目光紧紧锁定红光消失的方向。
“是筑基前辈!”
街面上有见识的修士失声惊呼。
眾人纷纷抬头仰望。
虞丹也不例外,他望著高空那几道身影。
筑基修士的灵压虽然依旧强大,如悬顶之剑令人心悸,
但与刚才那几乎將他神魂碾碎的恐怖威压相比,却有天壤之別。
他的目光盯著那道残影消失的天际。
空中筑基修士凝重的表情,以及那深入骨髓恐惧。
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让他心头剧震的答案。
结丹修士!
那红光的主人,竟是一位高高在上,足以开宗立派的结丹真人!
一股复杂情绪,在虞丹胸中翻涌。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本以为重活一世已將生死看淡,可当那真正的死亡笼罩下来时。
他才清晰地意识到。
他畏惧死亡,渴望强大,渴望那俯瞰眾生,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
远处天际,那几道代表著筑基修士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坊市深处。
街道上的修士们也迅速敛去了面上的惊惶与苍白。
交谈之声復起。
虞丹深吸一口空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余悸,转身回到洞府。
冰冷的泉水冲刷,带来一丝清明,也洗去了些许残留的惊惧。
换上一身乾净的素色长衫。
他再次踏出门扉,步履间带著几分沉稳,朝著坊市的核心区域快步而去。
很快,一座高耸数十丈的宏伟阁楼,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占地足有数百丈方圆。
通体由一种如玉般的青色灵材筑成,散发著柔和灵光。
此刻,阁楼前宽阔的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与坊市街头的寻常修士不同,匯聚於此的修士们大多气息沉稳凝练。
身上法衣灵光隱现,腰间储物袋鼓胀,隨身佩饰也非俗物。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底气。
显然都是身家丰厚之辈,为即將开始的拍卖会而来。
阁楼那两扇丈许高的厚重木门前,数名身著统一黑色劲装、面色冷峻的修士。
他们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进入的修士。
虞丹驻足观察片刻,只见每一个欲入內的修士。
都需从怀中或腰间取出一个储物袋,拋给其中一名黑衣守卫。
那守卫接过,仔细查验片刻,確认其中灵石或等价物的价值达到某个不低的门槛后。
才会面无表情地微微侧身放行。
被查验的修士脸上往往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或无奈,却也无人敢生事端。
这便是拍卖会不成文的规矩。
“验资”。
阁楼內部空间再大也有限。
今日涌来的修士怕不有上万之数,若任谁都能进去看个热闹。
等到真正举牌竞价时,台下黑压压一片,却只有寥寥数人参与。
那主办方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这“验资”便是一道筛选的门槛。
確保每一位踏入此门的,都是有实力,有诚意参与竞逐的金主。
虞丹定了定神,排开身前几人,径直走到门前。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掏出储物袋。
而是手掌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