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感觉到什么了吗?”观月麻美问道:一般人是不会询问这个问题的,甚至提出这个要求的诉求本身就是一种对自己未来不確定的证明。”
“而一个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想要探究自己的未来,除非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
观月麻美很难想像会有一个人决议要追求自己的未来,甚至要將这种事寄託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神乐千鹤,作为八呎镜的拥有者,那个陀螺只要旋转起来就会形成一个镜子,而在那镜子里能够看到一个人想要看到的未来,能够倒影出人心中最渴望的东西。
八呎镜,本就是映照一个人的內心最本质的镜子,也是体验一个人的未来的经验变化。
乍一看这种能力对於陀螺对战而言没什么效果,但用在数据分析上或许不错,也就是提前预知结果,然后进行相对应的改变。
但这就引发了一个悖论,那就是倘若你看到了失败从而不想失败所以做出改变的话,你如何能確定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不是朝著失败进发?
倘若你看到的是成功,那么按照何种方式才能达到那个胜利的结局呢?
八呎镜只能看到结果而看不到过程,无论是想要改变失败还是確定成功,失败以何种方式改变,怎么做才会成功,这都需要观看到未来的人自己去做。
在不曾知晓失败或是成功之前,或许人还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可当知晓了成功或是失败后,人是否会因此变得瞻前顾后呢?
“没错,我想要知道属於我的未来。”布兰达尔说道:“不需要过程,我只需要知道结果。”
“在我所註定的未来里,是否有我想要看到的东西。”
观月麻美默然。
“好,我答应你,你隨时可以来米花高中,我会让神乐千鹤对你做出预言。”她答应了下来,径直开口道:“现在就请你先让开吧,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交易达成。”布兰达尔让开位置,表明了自己的诚意:“米花高中虽然不是三大,但观月同学,因为你,这所学校的名气也不低。”
“又或者说,是你们所组成的队伍,让这所学校过於出名了。”
学校本身籍籍无名,但就读於这所学校的那几个人在全国大赛上展现出来的实力足够让人惊嘆。
没有人能忽视那位死神,也没有人能忽视观月麻美。
观月麻美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紧隨她身后的则是搀扶著还在昏迷的爱丽莎的高町奈叶,那之后,是毫无战斗力的藤吉,然后是东野和裴济。
只不过两人並肩而行的断后举动,在东野率先离开后,裴济在迈出一步后稍稍静止,停在了布兰达尔的身边。
“黑丸,没死吧。”他轻声说著,好似很害怕让人听到他的话语似的。
“当然,虽然那位小姐的攻击威力巨大,黑丸看著也很悽惨,但的確没有死。”布兰达尔略微挑眉,他心里有个猜测,但不太敢確定:“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死就好。”裴济確定了黑丸没死这件事后便再也没有开口多说什么,而是继续迈开脚步离开了这里,只留给布兰达尔一个他离去的背影,在逐渐远离之后,在走廊尽头消失的无影无踪。
布兰达尔微微睁开眼睛,那宛如红宝石一般的灿烂双眸凝视著那远去的背影,心中的猜测逐渐化为现实。
但他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软软一滩的某人,看著他那好像死了但还没死的样子,突然露出了悲悯的神色。
“真是可悲啊,黑丸,人终究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这也是黑森从来不会拒绝挑战的原因。”
“无论你所做的事情是好是坏,当报应找上门来的时候,你都不能拒绝。”
“跨过是你的本事,跨不过是你的无能。”
“你逃不掉,我,也逃不掉。”
…
扛著还在昏迷中的卡卡罗,东野快步追上了大部队,紧隨著一起离开了黑森商业联合。
而就在所有人都离开以后,落后一步的裴济也很快赶了上来。
大家一起站在黑森这座联袂成一片,错落不平宛如群山一般的建筑物前,都觉得有些梦幻。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黑森商业联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来著。”东野感慨道:“没想到我居然活著出来了。”
“那是当然了。”一把赞同的声音突兀响起:“好人有好人的准则,坏人有坏人的强调,规则无论是谁都要遵守。”
“说的对啊!”东野讚嘆不已:“裴济,还是你懂…不对!”
裴济的声音自己听了千百遍了,不可能听错,而刚刚这个声音明显不是裴济的声音,也不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有敌人!
后知后觉的东野反应过来,转过身的他已然是最后一个发现退路被堵住的人。
在这所学校的外面,一头秀丽茂密的金髮熠熠生辉,脸上带著桀驁的神情,湛蓝色宛如宝石一般的双眼里透露出深沉的恶意。
那是不加掩饰的,没有携带任何情感的纯粹的恶,不是针对谁,而是平淡的发散给视线內的每一个事物。
高大的身姿在阳光的照射下投注出一抹庞大的阴影,隱藏在校服之下的白衬衫肆意张扬,就连扣子都没有系上的他大方的展示著自己的腹肌。
那条飘摇的红色格子领带,一次次的在他的胸膛上摆动,就像是老式的钟摆,一次次的迴荡著。
“布兰达尔那傢伙,屁股只要一翘起来我就知道他是想拉屎还是想被踢了。”他露出恶劣的笑容,看著面前这几个傢伙:“怎么,来了我的地盘,就想这么简单的离开吗?”
“你是!”观月麻美瞳孔紧缩:“迪奥!”
“没错,就是我。”他一捋自己的头髮,將髮型整理成大背头,夸张的双手张开在两侧大声笑道:“观月同学这不是很清楚我的身份吗?!”
“布兰达尔同意你们离开了没错,但我可没同意!”
他双手插兜,身体前倾,嘴角勾起的恶劣笑容让他毫不掩饰自己恶徒的身份,上下打量的视线一遍遍扫视著观月麻美的身躯,那目光,令她恶寒。
“你想干什么?”高町奈叶站在迪奥的面前,还是那句话,未曾被挫折打败过的天才,本就是目中无人的,迪奥的名號不管有多威风,对她来说也就跟没有一样。
所以她浑然不怕的站了出来。
“打一场。”他直接了当的开口:“输了,你们就全都给我转进黑森商业联合来,当我的部下,为我征战全国大赛。”
“贏了的话…”他突然露出苦恼的神色,似乎是在绞尽脑汁的在想:“抱歉,我想像不出你们能贏的画面,所以我也给不出你们能贏的保证。”
不管对面的態度,迪奥自顾自的说道:“当然,你们可以尽情证明给我看,能贏的画面!”
“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好!那就由…”高町奈叶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倏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硬生生將其拽到了后方。
隨即,裴济的身影从她身边掠过,向后的人影只有一瞬间的目光停留在只余侧脸的那人身上,双方错身而过的剎那,应战之人,赫然更换。
“我贏了的话,要求很简单。”裴济闭上一只眼睛,仅用睁开的那只眼凝视著迪奥:“首先,你要让我们所有人安全离开。”
“其次…”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我要黑丸死。”
迪奥脸上的笑容一滯,而在裴济背后,观月麻美等人也是面色大变,似乎根本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轻而易举的將夺走一条生命这种话掛在嘴巴上吗?”愣住片刻后,迪奥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笑声愈发变態:“你小子…也许是进错学校了也说不定。”
“战败的惩罚对你而言,说不定是奖励。”
“裴同学?!”藤吉连忙开口道:“你是认真的吗?那个要求,你…”
“我这个人很简单,信奉的东西也很简单。”裴济的脑海里翻涌著之前所看到的那一张张照片。
那是一对从乡下来的青梅竹马之间的故事,原本应该是故事的女主角拯救男主角,然后上演一场重逢的喜悦的故事,让人看了心情美好才对。
但是…一切都被毁了。
那样的故事,最终被恶意填满,在黑暗中沉沦的女孩没能拯救自己的爱人,被污浊浸染的纯粹,將少女淹没,也將男孩淹没,最终由鲜血画上了句號。
那照片里呈现的,是完全不应该掺杂在二者之间的欲望的释放。
那个被抓著头髮,神色已经崩坏的少女。
那个一跃而下的,断绝自我未来的少年。
那些肆意发散著恶意,莫名出现的人渣。
“破坏他人的感情觉得沾沾自喜?”裴济一字一句,语调平稳的宛如一条直线:“给別人带来痛苦自己很快乐吗?”
“我要黑丸,以及他的同伙,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