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腥气。
    整个论剑台，以及台下成千上万的正道人士，都屏住呼吸，看著台上那对峙的两个人。
    一个，是刚刚以无敌之姿击败魔教四大高手，如同神魔般的神秘斗篷人。
    另一个，是被他搀扶著，刚刚成为新任武林盟主，风华绝代的紫霞仙子。
    这画面诡异，却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陆清寒站稳身形，挣脱了林不凡的手对著他深深一拜。
    她这一拜，是发自內心的。
    如果不是这个人及时出现，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林不凡心里美滋滋，嘴上却依旧是那副沙哑高冷的调调：
    “不必。我说了，我只是路过。”
    路过？
    神他么是路过！
    你家住华山山顶啊？
    每次我快死了你都能精准路过？
    陆清寒心里疯狂吐槽，但脸上还是保持著恭敬。
    她抬起头，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紧紧地盯著林不凡的斗篷，似乎想把那层黑布看穿。
    “前辈，晚辈有一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不知可否请前辈解惑？”
    林不凡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最烦人的问答环节来了。
    他真想直接说无可奉告，赶紧滚蛋，但人设不能崩。
    他现在是用心良苦的隱世高人，得有高人的风范。
    “问吧。”
    他惜字如金。
    “前辈到底是谁？”
    陆清寒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您为何三番两次地出手助我？落凤坡是，思过崖是，今天又是。您与我天剑门，究竟有何渊源？”
    这个问题一出，李长风等人的耳朵也都竖了起来。
    林不凡沉默了。
    他能怎么说？
    说我是魔教圣子，为了刷系统奖励，所以才来帮你？
    说了你信吗？
    说了我还能活著离开华山吗？
    他脑子飞速转动，开始组织谎言。
    “我与天剑门，並无渊源。”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寥，
    “我帮你，也並非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什么？”
    陆清寒追问道。
    林不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
    又看了一眼远处狼狈不堪，正挣扎著起身的林天南等人。
    他嘆了口气，那一声嘆息，仿佛包含了无尽的沧桑和失望。
    “你看看如今的江湖。”
    “魔涨道消，邪魔外道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著天下英雄的面，行刺你们所谓的正道领袖。”
    “而你们呢？”
    他声音一冷，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向台下的正道群雄，
    “数千豪杰，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竟然被区区四人嚇得不敢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你们选出来的盟主死在敌人掌下。”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
    “一群乌合之眾！”
    他这几句话，说得毫不客气，如同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所有正道人士的脸上。
    台下顿时一片骚动，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羞愧和愤怒的神色，但却无一人敢开口反驳。
    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
    刚才林天南他们出现的时候，他们確实被嚇住了。
    李长风等几位掌门更是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身为一派之主，刚才的表现確实丟人。
    陆清寒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我救你，只是因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那么一丝希望。”
    林不凡的声音再次响起，他重新看向陆清寒，
    “一丝能让这滩死水，重新活过来的希望。”
    “我说了，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她也像你一样，天真固执相信著一些可笑的东西。”
    “可惜，她死了。”
    “我不想看到，这江湖上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情真意切，配合他刚才展露出的神级实力，简直是逼格拉满。
    一个心怀天下，却又对江湖失望透顶，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后辈身上的隱世高人形象，瞬间就立住了。
    台下不少多愁善感的年轻弟子，听得眼眶都红了。
    “前辈……用心良苦啊！”
    “原来前辈是为了整个正道武林！我等……我等真是惭愧！”
    “呜呜呜，前辈太伟大了！”
    陆清寒也被这番话深深地触动了。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吗？
    他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整个江湖？
    她心中的怀疑，在这一刻有些动摇了。
    如果他真的是林不凡，那个天生坏种，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他会有这样的胸襟和抱负吗？
    “可是……”
    陆清寒还是没有完全放弃，
    “晚辈曾在前辈身上，闻到过一种独属於魔教总坛的血兰草的味道。”
    这个问题尖锐无比！
    林不凡心里暗骂一声：
    我靠，这女的狗鼻子吗？这么久了还记得！
    他面上却波澜不惊，冷哼一声：
    “我杀的魔教高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中不乏有常年待在黑云山总坛的。身上沾了点他们的味道很奇怪吗？”
    这个解释，霸气侧漏无懈可击。
    陆清寒彻底没话说了。
    是啊，以他的实力，杀几个魔教高层，不就跟砍瓜切菜一样？
    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
    林不凡看火候差不多了，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
    “我的问题回答完了。现在，该轮到你了，陆盟主。”
    林不凡的称呼变了。
    “前辈请讲。”
    “我能救你一次，救不了你一世。这个江湖，终究要靠你们自己。”
    林不凡的目光扫过全场，
    “今日起，你就是武林盟主。我希望，你能对得起这个身份，对得起我对你的一点点期待。”
    “否则，下一次，我会亲手杀了你再换一个盟主。”
    他最后一句话，杀气凛然，让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寒。
    陆清寒却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晚辈，定不负前辈所託！”
    “好自为之。”
    林不凡丟下四个字，身影一晃，便要离开。
    “前辈留步！”
    李长风急忙喊道，
    “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日后我正道也好感念前辈恩德！”
    林不凡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縹緲的话语，在山巔迴荡。
    “一个无名之人罢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在场的所有人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而就在林不凡离开华山范围的瞬间，他脑海里，响起了期待已久的天籟之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选项二：力挽狂澜！】
    【任务结算：成功破坏『猎鹰计划』，暗中相助陆清寒夺得武林盟主之位！】
    【奖励：金色词条『剑神』已发放！】
    【宿主与陆清寒好感度+30！】
    【当前好感度：40（充满好奇与敬佩的神秘前辈）】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无边的剑道感悟，如同宇宙洪流一般，瞬间冲入林不凡的脑海！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剑的起源，剑的终极。
    天下万般剑法，在他眼中，都成了最简单的符號。
    他隨手一指，便可化为最精妙的剑招。
    他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天地间的金锐之气，化为己用。
    他，即是剑！剑，即是他！
    剑神！
    名副其实的剑神！
    “爽！”
    林不凡在空中一个翻滚，差点没忍住仰天长啸。
    这感觉，太他妈爽了！
    有了这个词条，別说他爹林天南了，就算是传说中那几个闭死关几百年的老怪物出来，他都敢碰一碰！
    而另一边，魔教总坛。
    林天南一路狼狈地逃回了黑云山，一进密室，就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黑血喷在了地上。
    “教主！”
    三大法王也是个个带伤，一脸的惊魂未定。
    林天南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別说话。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仍在微微颤抖的右手，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被那个斗篷人一剑击退的画面。
    尤其是最后，那道精准无比地攻向他左肩旧伤的剑气！
    那种感觉那种对他的招式和弱点了如指掌的感觉。
    除了他自己，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那就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他的亲儿子，林不凡！
    一个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甚至想起来就浑身发冷的猜测，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臟。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不凡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他是我儿子，是魔教的圣子！
    他为什么要帮正道？为什么耍我？
    可是如果不是他，那个人又是谁？
    为什么他的身形，感觉那么熟悉？
    为什么他会知道我最大的破绽？
    林天南的脸色，在烛火下变幻不定，时而狰狞，时而迷茫，时而暴怒。
    他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怒吼道：
    “来人！去把圣子给我叫来！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