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看到李凡竟然回来了，而且还坐下来，愿意听自己讲述。
    立马挣扎著蠕动站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李凡面前，铁錚錚的汉子，竟然满脸泪流。
    “李凡先生，我们指挥官真的不是坏人。”
    李凡並没有因为霍云的跪拜和流泪，表现出任何情绪，垂眸看他，没有说话。
    霍云颤颤巍巍的膝行两步，声音发颤。
    “我们指挥官，他真的是好人……
    病毒刚爆发后半年，安全区闹粮荒。
    他把自己的军用配给，全分给了难民，自己饿得晕在指挥台上。
    去年，安全区北边尸潮那回，是他带头衝进丧尸群，清出二十里安全区，救了十三万多难民……
    修建安全区，他也没有奢华享受，依旧愿意和老百姓供吃供住……”
    霍云讲述著自己指挥官的一些事跡，而李凡並没有质疑。
    因为这些事情，早已经被特战队的人调查的一清二楚。
    这也是李凡极其好奇任柯铭这个人的原因。
    一个信仰如此纯粹坚定的人，竟然会在一条极端的路上走出了这么远。
    霍云的话有些哽咽，眼泪砸在地上。
    突然，攥紧头盔的手青筋暴起。
    “后来……后来………，我们安全区发展的顺风顺水，难民们也很安寧。
    可我们指挥官就是个閒不住的性子，认为要把隱患全部消灭。
    就在去年年中的时候，在我们安全区大清理西边山林异兽的档口，发生了一件改变我们指挥官的事情！”
    霍云猛然转过头，看向季悟力，伸出已经扭曲的胳膊，青筋暴起。
    “是他，他故意引动了一只三阶异兽老虎，直接扑向了我们指挥官的指挥部。
    三百多个异能者兄弟，没能挡住那只老虎。
    我们指挥官差点死在那只老虎手里。
    然后他假惺惺的带著宫本茂和一名高阶医疗师，杀了三阶异兽老虎，救活了我们指挥官…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局，目的只是为了取得信任，帮助他们小鬼子的安全区，解决去年的粮食危机。”
    霍云声音嘶哑，低著头，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我知道您是高人，没办法理解那种被不可抗力胁迫的感觉。
    那个时候，我们指挥官別无选择，只能装作不知情，顺著季……悟力的想法去做。
    然后慢慢的匯聚力量，把这个组织赶出去。”
    说到这儿，他抬起头，泪流满面。
    “我知道他后来做的事过头了，可那些都是被新伊甸园逼的！
    他只是在隱忍，追寻更强大的力量，才能更好的保护安全区啊……”
    说著话，就对这里磕了下去。
    “李凡先生，求您……求您给他一条活路吧。”
    “你的意思是，你们指挥官做对了？！”
    “李凡先生，我们指挥官是很极端。
    可总好过王玄武和胡润康那种醉生梦死的人吧！”
    李凡没有说话，而是从异空间里取出一包烟，给陈震胜发了一支，隨后两个人点上。
    看到李凡如此態度，霍云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如果，你要杀人泄愤，那就杀我吧。”
    “还有我……”
    “还有我…”
    “杀我们，別杀我们指挥官！！”
    所有还活著的，任柯铭的手下，都出声求情。
    就连重伤到极致，奄奄一息的王上校，也蠕动嘴唇，挤出来一些孱弱的求情话语。
    李凡把目光从霍云身上，转移到了任柯铭的身上。
    而任柯铭却是一副要死不活的状態，在看到霍云磕头的时候，眼底的死气才有了一丝丝的波动。
    赵小龙忍不住了，他无法感同身受的去体会任柯铭的心態变化。
    “哈哈，你说的好简单啊，你们安全区，那场暴乱，死了二十多万人。
    那些人就该死吗？！
    还有你们，使用的每一针觉醒药剂，那都是无数普通百姓，拿命餵出来的。
    还有你別装出一副受欺负的小媳妇儿的表情。
    哈市基地里，也有一个小型的养尸地。
    你別告诉我，你不知道？！”
    此话一出，霍云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赵小龙。
    “你胡说八道！！”
    赵小龙余光偷偷打量了一下李凡的表情，发现李凡並没有任何不悦，只是像个看戏的一样，旁观眼前的一切。
    索性放开胆子，对著所有还能喘气的几个人高声说道。
    “哈市基地，现在已经被赵正刚將军给攻破了。
    你们哈市基地里，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全都被扒了出来。
    养尸地就是其中之一。”
    闻言，霍云和王上校全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任柯铭。
    有关养尸地的事情，只有留守在基地里的那个专门负责的异能者小队知道。
    除此之外，整个基地的所有高层，哪怕是任柯铭的亲信霍云和王上校也不知道。
    此时，被赵小龙当面拆穿，这些忠心耿耿的人，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但是一回头看见任柯铭那副状態，心里的坚信就开始动摇。
    “指挥官，这是真的吗？
    你不是说得到养尸方法是为了研究替代活人养尸的办法吗？”
    “我不信，指挥官不是这样的人！”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奄奄一息的王上校蠕动著嘴唇，也想要发出质问，可奈何伤势太重。
    眼睛死死的盯著任柯铭，直到和任柯铭对视上，看见了他眼底的愧疚时。
    王上校的精神仿佛受到了重创，一口血呕出，发出几声孱弱的咳嗽，呼吸也逐渐的消失。
    直到心臟停止跳动，一双不甘的眼睛，还死死地盯著任柯铭。
    眾人都感受到了王上校的逝去，除了悲伤，就是绝望和迷茫。
    是那种精神上的死亡。
    可能是自己忠心的手下，那种失望到失去生机的氛围刺激。
    任柯铭终於有了反应，惶恐不安，释然，解脱。
    他先是扫过身边还活著的几个人，隨后又垂著头，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门。
    “我错了吗？”
    李凡抽了一口烟，目光一直盯著这副状態下的任柯铭。
    “你没错吗？！
    你还记得自从你和新伊甸园的人搅和到一起，直到今天，死多少人吗？”
    李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路。
    “五六十万有了吧。”
    任柯铭咳出一口血沫，抬起头看向李凡。
    “你是在跟我算人命帐？
    大暴乱二十多万人。
    换来的觉醒药剂，够我们装备一千名高阶异能者。
    值！”
    李凡眉头一挑，没说话。
    任柯铭突然笑起来，笑音效卡在喉咙里，像破风箱。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畜生？”
    “你自己认为呢！？”
    任柯铭自嘲的一笑，深吸一口气。
    “你以为我想啊。”
    说著话，抬手指了指季悟力。
    “想当初，我不答应他。
    整个哈市安全区，百万人口，就是如今这个安全区的下场！”
    说到这儿，任柯铭直勾勾的看向李凡。
    “如果那个时候，你是我，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情况下，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