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尘，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反覆横跳的女生语气亲昵地开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將她团团围住，夸讚声不绝於耳，仿佛之前的质疑从未存在过。
    那些貌似亲昵的虚偽讚美裹挟而来，令晓星尘从胃底升起一股本能的反感。
    她本想质问她们，为何能这么轻易的说出言不由衷的话，却下意识的先看向了喧囂与人群之外的某处。
    张杰抬起一根食指，给了她一个“噤声”的手势。
    於是，她將话咽了下去。
    想起他曾说“將真相放在心里，不用说出来，只去细细体会”，她强忍情绪，开始静下心来，去体会这些“讚美”里究竟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假意。
    过去，她只能粗略判断出“真话”、“假话”、“不真不假”三种情况。
    但最近，在张杰“实战陪练”之下，她已经能听出更多的层次感与微妙细节。
    此刻，仔细一辨，她忽然发现，这些人说的，其实並不全是违心的假话。
    其中夹杂著“为了融入群体而附和”的虚偽、“害怕被孤立”的恐惧。
    於是，她眉头缓缓舒展，那股厌恶也悄然消退。
    这一刻，她对於人心的复杂性又多了一分感悟。
    站在人群外的张杰，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他日后免不了要探查各种人的秘密，那么他本人就不適合在明面上出风头，所以这些“功绩”为免浪费，他便扔给晓星尘了。
    现在看来，她適应的还不错，似乎还有了自己的收穫。
    他不再关注，隨即將意识沉入系统。
    【检测到宿主完成“揭秘”，获得秘源点x17】
    李启明的秘密，其实早在张杰第一次起疑时就已暴露无遗。
    “初级透视”，这项能力確实好用。
    不过张杰並没有第一时间“揭秘”。
    因为晓星尘那边已经开始著手调查，他反倒乐得借这个机会测试系统的判定边界。
    而这一过程，顺便也在晓星尘这张“白纸”上，描下了属於他的一笔“画痕”。
    ——至此，这位与原身相处整整三年的室友，也终於完成了他在张杰剧本中的全部任务，可以光荣退场了。
    张杰也大致验证了秘源点评价体系的两个关键参数：
    对本人命运的重要程度
    对周围人群的影响强度
    以此为参照，他之前获得的秘源点分配也都合理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加明確的结论：
    “揭秘”的触发標准，並非是张杰隨便说出口就能算数。
    其他人必须“彻底相信”並接受这个秘密的真相，系统才会判定“揭秘成功”。
    这意味著，以后想要高效刷点，光靠“知道”秘密还不够，还得想办法让秘密“公之於眾”並“令人信服”。
    这一点，太重要了。
    ……
    ……
    李启明据说最终因为没有造成严重影响，並没有被拘留，只是支付了一定的罚款，並象徵性赔偿所有涉事女生的物质以及精神损失100元，以及一个留校察看的警告处分。
    在那之后他也没有脸面继续留在寢室，自己搬到外面去住还转了班。
    不过那些事情张杰就没有很关心了，他正迎来和花解语的第一次“约会练习”。
    “解语，这边。”
    张杰扬手示意，一位温婉如水的美人察觉后款款走来。
    “真不好意思，小杰。”
    她语气温柔中带著几分歉意，“虽然答应要当你的练习对象，但你也知道我的职业，最近实在太忙，几乎抽不出时间，这一下就拖了这么久。”
    “本来就是我任性的要求，哪还有脸得寸进尺呢。”，张杰笑著摇头。
    今天的花解语换上了一件贴身的灰色衬衫，搭配一条蓝底碎花的及膝裙，甚至还少见地戴上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气质温婉而不失灵动，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医生，而只是一个精心打扮过的美丽女孩。
    “虽然说是陪你练习，但我其实……也没什么经验。”，她轻声道。
    “哦？”，张杰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像你这样的女生，居然到现在还没谈过？按理说追你的人应该络绎不绝才对吧。”
    “追我的人確实不少。”
    花解语苦笑了一下，“但可能因为我『稍稍』早熟了些，看同龄的男生总像是在看小孩子，而那些心智成熟的男人，又太老……所以到现在都还没遇到合適的。”
    “那你看我，像小孩子吗？”，张杰笑问。
    “你？”，花解语微微歪头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认真考量。
    但最终，她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一笑：“好了，难得有空閒的一天，我们抓紧时间开始吧！”
    “好，我可是做过功课的。”
    张杰没得到答案也不在意，掏出手机晃了晃，“我已经订了电影票，你去买点爆米花和可乐，咱们就从『看电影』开始练习。”
    “ho~”，花解语一挑眉，“你现在倒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啊，我还以为你会一口气包办所有呢。”
    张杰笑了笑：“毕竟……觉醒了嘛。”
    二人看的，是一部新上映的悬疑推理片。
    银幕上剧情紧张推进，花解语却时不时低声点评，几句轻描淡写的分析，就將情节走向和人物动机拆解得七七八八。
    到了最后，她无奈地嘆了口气：
    “人物的微表情破绽太明显，剧本逻辑也经不起推敲……这就是我为什么对这种演绎出来的作品提不起兴趣的原因，一眼望过去，全是虚假。我还是更喜欢……真实一点的东西。”
    张杰偏过头去看她，影院里的光影忽明忽暗，只映出她侧脸的一轮柔和轮廓，以及那双在黑暗中若隱若现的眼睛。
    他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现实就真实吗？在我看来，现实也一样到处是虚偽与欺骗。”
    “不一样。”，花解语轻轻地摇头，“现实里的『欺骗』，本身就是『真实』的一部分。”
    “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区別。”
    她思索片刻，“就比如剧本里的男女主角——哪怕演员演得再动人，他们的一生也早已写死在文字里。”
    “可现实不同，现实中的一切……都有无数种可能，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种不確定，才是真正的『真实』。”
    “听起来……很有道理。”
    张杰顿了顿，忽然问道：“那你呢，为何在这真实的世界里，还是非要戴著一副虚假的面具呢？”
    黑暗中，花解语缓缓转过头来，静静看了他一眼。
    银幕的光影变幻，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光影恰好在这一刻闪过银幕，照亮她歪著头的模样，似是给她戴上了一张光影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