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日。
自6月初帕西菲克堡被攻陷、吕松镇被和平占领后,卢卡斯十天来一直在吕松镇內安抚人心。
现在的吕松镇民眾基本已经接受了镇子中飘扬的白底金十字旗。
卢卡斯最担心的抵抗情绪基本没有出现,一切都在向著预期的方向发展。
在確认阿尔腾地区不会出现成建制的抵抗后,韦恩留下了200民兵和100十字军驻守后。
韦恩率领剩余的十字军步兵踏上了返回奥格斯教区的路
这次返回奥格斯教区,並不会久留。
在短暂休整后,便会调至教区北方参与对符登地区的进攻。
这次进攻韦恩並不会亲自领军。
不同於阿尔腾地区,符登地区的本土势力的实力很弱。
就算符登地区叫的出名號的两个势力联手,面对如今又得到神佑之印强化的十字军,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更何况,在帕西菲克堡沦陷、麦考瑟家族覆灭的消息传出后,符登地区的杰斯特镇已经派出使者团前往奥格斯教区了。
而且是由杰斯特镇的镇长阿奇尔亲自率领的,甚至他两个儿子也全部在使团中。
根据留在教区处理政务的佩妮洛普的判断,阿奇尔似乎有些察觉到了韦恩的心思。
这倒是让韦恩感到有些好奇了。
毕竟此次十字军出征,对外的藉口是什一税在阿尔腾地区被劫。
此前也没有流露出对符登地区的出兵意图。
看来这位阿奇尔镇长是个聪明人啊。
韦恩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一见这位镇长了。
··· ···
奥格斯教区的一处人声鼎沸的酒馆中。
空气中混杂著麦酒的醇厚香气与汗味,木桌木椅被往来食客撞得吱呀作响,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阿奇尔倚在角落的长椅上,目光落在中央那张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木桌上。
他的大儿子奥利弗正攥著一只有些豁口的木杯,对面站著个满脸胡茬的大汉,两人面前的酒桶已空了大半。
“喝乾它!別像个姑娘似的小口抿!”
围观的食客里,一个戴毡帽的人拍著桌子大喊,粗哑的嗓音盖过了周围的起鬨声。
大汉闻言不废话,仰头灌下了杯中全部麦酒,酒液顺著下巴淌进衣襟,他抹了把脸,咧嘴笑道:
“外乡小子,你知不知道,奥格斯人的性子可比你们那儿最好的酒还烈?今天,咱们两个只有一个人能站著走出酒馆!”
奥利弗举著木杯,杯子挡住了他通红的脸。
他脖颈青筋凸起,却愣是一口气將杯中酒饮尽,引得周围爆发出一阵震天喝彩。
“少废话,” 托利弗喘著气把空杯往桌上重重一墩,
“再满上!谁先撑不住趴在桌上,谁就请对方喝五天的酒!”
身旁有人好奇的问:
“为什么是五天?”
奥利弗头有些晕,但还是强撑著精神大声道:
“因为老子只准备在奥格斯教区待五天!”
奥利弗这话出口,周围顿时又响起一片喝彩声。
大汉哈哈大笑著说道:
“好!这才像样!”
说完,他將酒桶提起来,亲自帮奥利弗倒酒。
酒馆老板也和两个伙计搬著新的酒桶挤进来,將酒桶重重放在地上:
“你们的小酒桶可不够!老子给你们上了酒馆里最大的酒桶!今天麦酒管够!”
奥利弗看著杯子中的酒,又看了看地上那硕大的酒桶,嘴角抽了抽顿时有些后悔刚刚口气太大。
有人举著铜板起鬨:
“我押外乡小子贏!”
“我赌老铁匠贏!”
“我也赌老铁匠贏!他当年可是喝翻了三个卫兵!”
这时,阿奇尔也笑呵呵的挤进人群,从腰间取出十几枚铜钱拍在桌子上:
“我赌我儿子贏!”
奥利弗看见父亲,顿时劲头更足,抓起满杯酒就和大汉重重一碰。
隨后再次开始吨吨吨。
周围看热闹的食客,顿时传出了喝彩声。
阿奇尔笑呵呵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阿奇尔的小儿子康迪正皱著眉头看向哥哥,看见父亲回来忍不住开口道:
“老爹,你不该跟著他们起鬨的!”
“那个老铁匠连眼睛都没红,倒酒的手也很稳,哥哥肯定喝不过他!”
没想到阿奇尔却笑著说:
“我当然知道阿奇尔喝不过他。”
“不用看那个老铁匠的状態,你看他的红鼻子就知道了。”
康迪奇怪的看向父亲,双目中满是疑惑。
阿奇尔看了看周围热闹的氛围,感慨了一会儿后才说道:
“康迪,你们两虽然是双胞胎,但是你比你哥哥聪明,打小我就清楚这一点。”
“但是如果將来有一天我死了,我肯定会选择你哥哥做我的继承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康迪瞳孔微缩,脸上满是错愕。
明显没反应过来父亲为什么突然说起继承权的事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怔怔地望著父亲。
阿奇尔並未等他回应,继续说道:
“你的聪明,终究是小聪明。就像这次,奥格斯教区的下一步打算,你我父子俩都看明白了。”
“可你转头就提议,要和艾克男爵联手,再向吕贝克求援。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康迪皱起了眉头,解释道:
“吕贝克城的杜兰爵士一直將威斯伐伦西部看作是他的势力范围,之前有过地区之间的战爭,他也调停过。”
“而且奥格斯教区势大,只有和艾克男爵联手我们才能坚持到吕贝克的援军到来...”
阿奇尔打断了他,问道:
“吕贝克城为什么要派援军过来?”
康迪篤定的说道:
“因为奥格斯吞併了我们后,一定不会停下扩张的步伐。他如果置之不理,將来就轮到他面对奥格斯教区的十字军了!”
阿奇尔摇摇头,说道:
“所以我说你只有一些小聪明。”
“我问你,吕贝克城的掌控者杜兰,他是什么人?”
“他是商人。他在乎的是什么?是金钱!是利益!”
“帮助我们,他能得到什么利益?”
康迪想了想,说道:
“得到...周边地区的稳定,消弭一个未来的对手。”
阿奇尔嘆了口气:
“你说的那些,是一个政治家需要考虑的事。”
“杜兰和奥格斯教区还在做著雪茄的生意,作为商人,他在奥格斯得到的利益远比救下我们要多!”
“至於我们...我们覆灭之后,他会在心里对奥格斯教区提起一些警惕,但也仅此而已了。”
“如果利益足够,他將来甚至能一边和奥格斯地区开战,一边给奥格斯教区卖武器,你信么?”
康迪愣愣的听著这一切,隨后不甘心的反问:
“所以,我们就要不做任何抵抗的投降吗?”
阿奇尔看向不远处喝得满脸通红的大儿子,莫名笑了笑后说道:
“谁说我们不抵抗了?我们这不是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