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振山一愣:“谢大夫但说无妨。”
“我想问问,您为何会与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谢建军,还有我那『好外甥』谢向阳一同前来?”
谢向阳暗道一声不好!
这个老太婆,她竟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他想也没想,拨开人群就想往台上冲。“姑姑!您身体还没好利索,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
他喊得情真意切,脸上全是焦急和关切,仿佛真的是个担心长辈的孝顺晚辈。
谢建军也反应过来,指著台上就破口大骂:“谢冬梅!你个疯婆子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想败坏老子的名声是不是!”
他也想跟著衝上去,把谢冬梅的嘴堵上。
然而,兄弟俩刚衝出两步,斜刺里突然衝出几个穿著制服的高大保安,一左一右把他们俩的胳膊死死拧在了身后。
“哎!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谢建军疯狂挣扎。
谢向阳则是一脸错愕,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会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多保安!
台下顿时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顾维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另一支话筒,递给了主持人。
主持人会意,立刻將话筒送到了姚振山面前。
姚振山看著台下丑態百出的谢建军父子,一张老脸隨即化为一片铁青。
他接过话筒,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了:“惭愧……惭愧啊!”
他对著谢冬梅,也对著全场观眾,沉痛地说道:“不瞒各位,今天,我姚振山是猪油蒙了心,听信了小人的谗言!”
“哦——!”
台下看热闹的观眾们原本准备走的,这下见还有热闹看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长。
有瓜!还是大瓜!
姚振山指著台下的谢建军:“他们找到我,拿出来一封我当年写给你父亲谢楨的亲笔信!”
“他们说你父亲生前最看重的就是谢建军,说你谢冬梅抢了本该属於谢建军的传承,霸占了谢家的医馆和祖產!”
姚振山越说越激动,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我一时糊涂竟信了他们的鬼话,以为你是个欺压亲弟弟的恶人,这才答应了他们,想为你父亲清理门户!”
“现在想来,我姚振山真是老眼昏花,愚不可及啊!”
所有人的目光在谢冬梅、谢建军和谢向阳三人身上来回扫射。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胡说!你个老东西血口喷人!”谢建军被按在地上,还在疯狂叫骂。
谢向阳则面如死灰,他疯狂的想著事情怎么挽救。
谢冬梅冷冷地看著台下那两张扭曲的脸。
“我抢了谢家传承?”她发出一声轻笑,笑声里全是嘲讽,“谢建军,你摸著自己的良心问问,谢家的祖宅,是怎么没的?”
她不等谢建军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你!为了你那点赌癮,想偷偷把祖宅卖了!要不是我把祖宅给买回来,爹死都不瞑目!”
“爹临终前拉著我的手,说他对你这个儿子失望透顶!他怕你把医馆也给败了,怕谢家的招牌砸在你手里,这才亲手把医馆交到了我手上!”
谢建军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只剩下嗬嗬的喘气声。
谢冬梅的视线,又缓缓转向了谢向阳。
“至於你,谢向阳。”
谢向阳浑身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我亲手把你从襁褓里带大,吃穿用度,哪一样亏待了你?我甚至想著把这一身本事,连带著这家业全都传给你。”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被背叛后的心痛。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每天端到我手边的药,里面放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下毒?”
“天吶!亲手养大的还下毒?”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臭虫一样的眼神看著谢向阳。
“你算计我,算计郑家,不就是想要家產吗?”
“就在一个月前,我谢冬梅已经亲手將你谢向阳逐出家门!”
台下彻底乱成了一锅煮沸的开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鄙夷。
谢向阳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被保安钳製得疼,而是因为恐惧。
完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还没完!他还有机会!
谢向阳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那张一向俊朗温和的脸此刻写满了天大的委屈和悲愤。
他没有看谢冬梅,而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台上的姚振山。
“姚老!您別信她的一面之词!”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听起来格外令人心碎。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下毒!”他拼命地摇头,眼泪顺著脸颊滚落下来,“姑姑她……她一直都防著我,因为我不是她的亲骨肉!她嘴上说要把衣钵传给我,可那些最核心的方子,最精妙的针法,她从来都不肯用心教我!”
“哦……原来是这样啊?”
“也是,毕竟不是亲儿子,隔著一层肚皮呢……”
人群中传来零星的窃窃私语,风向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转变。
谢向阳见状,演得更卖力了,他挣扎著,像是要给姚振山跪下:“姚老,您是明眼人!我这点微末的道行,您一眼就能看穿!如果姑姑真的对我倾囊相授,我怎么可能连今天的比试都看不明白?她说我下毒,不过是……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把我赶出去,好把家產和医馆留给她的亲生儿子啊!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啊!”
他哭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欺凌、被冤枉的受害者。
台上的姚振山,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目光沉沉地盯著谢向阳。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
谢向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一开始还敢用那双含著泪的眼睛委屈地回望,企图博取最后一丝怜悯。
可在那沉稳如山的注视下,他渐渐地败下阵来。
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偽装,看透他內心最骯脏的角落。
谢向阳终於扛不住了,狼狈地撇开了头,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