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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领会法
    市医院的住院部,今天格外热闹。
    谢冬梅刚走到走廊,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烟味,还夹杂著乱糟糟的说话声。
    只见陈砚君的病房门口,黑压压地站了七八个小青年。
    一个个流里流气,有的穿著带窟窿的牛仔裤,有的敞著怀露出胸口,蹲在地上抽著烟,搞得整个走廊乌烟瘴气。
    护士站的小护士探出头,想说什么,可一对上那些凶神恶煞的眼神,又嚇得缩了回去,只能气得直跺脚。
    谢冬梅眉头一皱,拎著一网兜水果走了过去。
    门口那几个小青年一看来人是个中年妇女,本来还想轰人,可其中一个眼尖的看清了谢冬梅,他站起来捅了捅身边的人。
    “哎!是谢大夫!”
    “哪个谢大夫?”
    “就是刀疤哥爸爸的救命恩人!”
    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门口,瞬间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掐灭了菸头,看著谢冬梅,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
    谢冬梅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病房门口。
    房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焦躁的说话声,她没看见郑明成的身影。
    本想放下水果就走,可里面的对话却清晰地飘了出来。
    板寸正在屋里来回踱步,语气又急又怒:“豹哥那边发了话,火大得很!说刀疤哥你胆子肥了,敢打著他的旗號出去招摇撞骗,还跟公安搅和到一块儿去!他让你……让你去过去领会法!”
    黑皮的声音紧跟著响起:“板寸哥!刀疤哥这伤还没好利索呢,就这么去受会法,那还有命回来吗?我去!我去找豹哥说,这事儿都是我怂恿的,要罚就罚我!不行我替刀疤哥受了!”
    “你他妈想屁吃呢!”板寸一脚踹在黑皮腿上,“你算老几?你有资格替刀疤哥领会法?我看著,这事儿里头肯定有老沙那个王八蛋在煽风点火!他就是嫉妒豹哥器重刀疤哥,想趁机把刀疤哥整下去!”
    谢冬梅站在门口,拎著水果的手瞬间收紧。
    她全听明白了。
    陈砚君为了救招娣,借了豹哥的名头,现在被发现了。
    豹哥要惩戒他,里面还有对家在落井下石。
    这个愣小子,已经为了自己挨了一刀,现在还要因为这件事去受罚?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再犹豫,一把推开了虚掩的病房门。
    屋里的三个人被嚇了一跳,齐刷刷地回头。
    陈砚君正靠在床头,脸色比上次见时还要苍白,见到是谢冬梅,他先是一愣,隨即赶紧冲板寸和黑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闭嘴。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谢冬梅招了招手:“谢大夫,您怎么来了?快別这么客气,我这都好得差不多了,隨时都能出院!”
    谢冬梅把水果网兜放在床头柜上,那力道大得让柜子都晃了一下。
    她没接陈砚君的话,只是冷冷地说:“我刚从陈老那儿过来,给他看了看,老人家身体恢復得不错,按时喝药巩固就行。你受伤的事情我一句没提。”
    陈砚君眼底闪过一丝感激,连忙道:“谢大夫,太谢谢您了……”
    “谢什么?我刚才在门口,都听见了。”
    陈砚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豹哥要罚你,是吗?你是因为我们家的事受的伤,现在还要因为我们家的事被惩戒。陈砚君,你別跟我打马虎眼。带我去见那个豹哥,我跟他解释。”
    “別!”陈砚君挣扎著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谢大夫,这事儿跟您没关係!我自己能摆平!您千万別掺和,放心,我有招!”
    谢冬梅看著他那副打肿脸充胖子的倔样,心里又气又有点暖。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陈老已经认了招娣当乾女儿,取名叫郑思瑶。”
    陈砚君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谢冬梅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就这么看著他说:
    “满打满算,你也算我半个儿子。有当妈的眼睁睁看著儿子去送死,自己躲在后头的道理吗?”
    谢冬梅这话让板寸和黑皮两个人,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白面馒头。
    他们看看谢冬梅,又看看自家老大,脑子里嗡嗡作响。
    半……半个儿子?
    他们没听错吧?
    刀疤哥什么时候成了谢大夫的儿子了?
    那与他们的辈分怎么论的?
    陈砚君本人也懵了,他爸收招娣当乾女儿,这事儿他不意外,他爸一直想要个闺女。
    冯招娣丫头看著柔弱,骨子里却有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
    在邹家村那种吃人的地方,还能凭自己本事考上大学,心心念念著自救救人,这份心性,別说陈老,就是他陈砚君也打心底里佩服。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谢冬梅会说出这种话。
    他混跡街头这么多年,嘴上称兄道弟的人不少,可真到了事上,有几个能为你两肋插刀?
    大多不过是利益捆绑。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当初豁出去救冯招娣,未尝没有盘算。
    谢冬梅医术通神,还是顾老救民恩人,搭上这条线对自己將来的路只有好处。
    可现在,人家把他当半个儿子护著,倒显得他那点小心思,忒不是东西了。
    一股愧疚混杂著暖流涌上心头,陈砚君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竟有些发烫。
    他连忙摆手,语气急切:“谢大夫,您可千万別这么说,我担不起!这事儿真跟您没关係,我自己能平!”
    见谢冬梅一脸不信,他清了清嗓子,示意谢冬梅凑近些,自己小声在她耳边道:“您放心,豹哥那人最看重利益。我给他创造的利益都足够买我上百条命了,豹哥那人精明著呢,绝不会为了这点面子,断了他的財路。”
    谢冬梅盯著他看了半晌,见他眼神坚定,不像是在说胡话,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行,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瞎掺和了。”她语气缓和下来,但还是加了一句,“不过我把话放这儿,真要是扛不住了,別死要面子活受罪。法子总比困难多。”
    陈砚君心里一热,重重地点了下头:“哎!我记下了,谢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