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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睁开了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赌咒发誓。
    那是一种源於绝对自信的担当,是一种背负著家族荣辱的承诺。
    这番话,比任何毒誓都来得更加沉重,更加震撼人心!
    顾维剧烈起伏的胸膛,在这一刻,奇蹟般地平稳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著谢冬梅,仿佛要从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看透她的灵魂。
    “好!”
    “麻烦谢大夫……施救!”
    谢向阳踉蹌著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著顾维,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建军脸上的得意笑容也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关头竟然被谢冬梅轻飘飘几句话就给翻了盘!
    谢冬梅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只是对始终站在她身后的郑明礼吩咐道:“明礼,方子在这里。”
    她將那张写著药方的纸递过去。
    “你,亲自去药房,盯著他们抓药,一味都不能错。然后,亲自守著药炉,三碗水熬成一碗,用文火,一刻都不能离人!听明白了吗?”
    郑明礼重重地点头:“妈,我明白了!我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攥紧药方,像揣著军令状一样,转身大步流星地跑了出去。
    病房里,那几个西医专家和顾家亲戚,大气都不敢出。
    谢冬梅走到病床边,从隨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
    打开盒盖,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冷光。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用沾了酒精的球,仔仔细细地擦拭著每一根即將要用到的银针,也擦拭著自己的手指。
    她的动作不快,却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让周围所有焦躁的心,都不由自主地跟著沉静下来。
    准备就绪。
    谢冬梅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看准了顾老爷子心口上方的膻中穴,眼中精光一闪。
    没有丝毫犹豫!
    手腕一抖,银针便稳、准、狠地刺入穴位,只留下一小截针尾在外面轻轻颤动。
    紧接著,是內关、神门、气海……
    她的手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一根根银针在她指尖仿佛活了过来,精准无误地落在各个要穴上。
    整个过程,她神情专注,呼吸平稳,仿佛进入了一个无人的境界。
    满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谢建军和谢向阳父子俩,更是死死地盯著,心中疯狂地诅咒著,期盼著意外发生。
    就在第七根针落下时——
    “唔……”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呻吟,从一直毫无生气的顾老爷子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虽然他依旧双目紧闭,没有甦醒,但这声呻吟,却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注入了顾维几乎绝望的心臟!
    “爸!”顾维一个箭步衝到床边,激动得浑身颤抖,“爸!你听见了吗?!”
    那几个西医专家也瞪大了眼睛,互相对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他们刚才用尽了各种仪器和手段,病人都毫无反应,这个中年女人,就凭著几根小小的银针?!
    谢向阳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死死盯著谢冬梅运针的手法。
    那不是他熟悉的『回阳九针』!
    起针、捻转、提插……
    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韵律和章法。
    看似寻常的穴位,在她手下,却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隱隱构成一个锁阳固本、引气归元的阵势!
    她藏私了!
    这个老太婆,教他的时候竟然还留了一手!
    她根本就没把真正的本事传给他!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顾老爷子发出的那声呻吟戛然而止。
    整个病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燃起一丝希望的火焰,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爸?”顾维颤抖著声音,又喊了一声。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眾人绝望之下產生的幻听。
    “谢大夫……这……这是怎么回事?”顾维猛地回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谢冬梅,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恐慌和质问,“我爸他……他怎么又没动静了?!”
    “我当是什么神医呢,原来就是让老爷子迴光返照一下啊!”一直没敢出声的谢建军,此刻终於找到了机会,“我就说嘛,我儿子那才是真本事,哪像某些人就是耽误事儿!”
    “你闭嘴!”顾维像一头暴躁的困兽,衝著谢建军低吼一声。
    谢冬梅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拔下最后一根针,动作从容不迫。
    “急什么?”她淡淡地开口,“你还指望我几根针下去,他就能跳起来跟你打拳?”
    这话糙理不糙,让顾维一噎。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妈!药熬好了!”
    郑明礼满头大汗地端著一个粗瓷碗跑了进来,烫得他两只手不停地倒换,浓烈而醇厚的中药味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谢冬梅接过碗,用手指试了试温度,递给顾维:“撬开嘴,餵下去。”
    “这……能行吗?”一个西医专家忍不住小声嘀咕,“病人都昏迷了,强行灌药,很容易呛进气管,引起吸入性肺炎……”
    谢冬梅一个冷眼扫过去:“那你是想让他现在就断气,还是想让他以后得肺炎?”
    那专家被噎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顾维不再犹豫,接过药碗,在另一个家人的帮助下,用一把勺子费力地撬开了顾老爷子的嘴。
    黑褐色的汤药,顺著嘴角,一滴滴艰难地往里餵。
    大部分都流了出来,染湿了枕巾。
    谢向阳和谢建军父子俩,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等著看笑话。
    一碗药,连餵带洒,总算灌下去了小半碗。
    就在眾人以为不会再有任何奇蹟发生时:“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而沉闷的咳嗽声,猛地从顾老爷子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整个乾瘦的身体都剧烈地弓起,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噗——”
    一口乌黑腥臭,如同烂泥般的浓痰,被他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那股恶臭,熏得离得近的几个人都忍不住连连后退。
    吐出这口黑痰后,顾老爷子剧烈的咳嗽渐渐平息,他粗重地喘息著,那张死灰色的脸,竟奇蹟般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然后,在满屋子人震惊的目光中,他那沉重如铁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
    虽然眼神还很浑浊,没有焦距,但那確確实实是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