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敏?”
许昌明温柔的称呼落在耳里,江寧语握著餐叉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江书意——她从未听说过江书意还有这么个名字。
江寧语轻笑一声,江书意也跟著这气音心跳加速。
江寧语没再说话,低头翻看菜单时,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江书意身上。
她看得清楚,自从自己和顾沉坐下后,江书意就没再真正放鬆过,脊背绷得笔直,切牛排的动作也失了先前的优雅,带著几分慌乱。
顾沉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伸手,帮江寧语將面前的餐具重新摆好。
江书意清晰地察觉到江寧语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但她始终不敢与之对视——一来是怕江寧语当场戳破她的偽装,二来是面对这个自己恨到骨子里、连做梦都想除掉的人,她怕自己会在许昌明面前失控。
“就在这时,许昌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敏敏,前阵子你说伯父伯母身体不好,最近好些了吗?
改天我买点补品,陪你回去看看?”
这话一出,江书意握著刀叉的手猛地一颤,一小块牛排从叉尖滑落,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寧语闻言挑了挑眉,心里明镜似的。
为了维繫“余敏敏”这个虚假身份,江书意编织了无数谎言。
她绝不能暴露真相——自己的亲生母亲是乡野村妇,生父和亲弟弟还是劳改犯。
於是她只能编造出“父母身体不好”的说法,这样既能避开旁人对其家人的深究,也能埋下伏笔,日后若说父母病故,许昌明也更容易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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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许昌明注意到了江书意都不对劲,全都尽收眼底。
她余光瞥了瞥旁边刚刚来到那一桌——自从她们来了之后江书意明显有了些许不对劲。
他早就察觉到“余敏敏”身上有秘密,她从不主动提起家人,每次问到相关的话题,要么含糊其辞,要么乾脆转移话题。
“昌明,我吃饱了,要不先走吧……”
说江书意说吃饱了他是不信的,牛排只吃了两小块,果然,许昌明皱了皱眉,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將她按回座位。
“急什么?
菜刚上齐,再陪我坐会儿。”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持。
许昌明坐在那,手上切著牛排,你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江书意心里一沉。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也算摸清了许昌明的脾气,他看著隨和,实则骨子里极有主见,一旦做了决定,很难被改变,至少她不能……
江书意这顿饭可以说算吃得有些如坐针毡,连额头都有些冒出了冷汗,手心也出了汗,一时间连刀叉都有些拿不住了。
江书意全然没有了之前般的从容三两下就將牛排塞入了自己口里,隨后道,“我去趟厕所……”
若是从前,她绝不会在饭桌上提这种事,更不会如此失態,可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逃离江寧语的视线。
她现在有点想要逃离这,她害怕江寧语怕她把她辛辛苦苦得到了东西给毁掉。
自从宋明远出事之后江书意都没去找她,比起没时间这种藉口,江书意心里更多的是害怕。
江寧语就像她的克星,恶魔一般,只要她想做,她辛辛苦苦得到了一切都可以被她毁掉。
洗手间里,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江书意才勉强找回几分镇定。
她看著镜子里脸色苍白、眼神慌乱的自己,深吸一口气——不能慌,不能慌!
她悄悄拉开一条门缝,看见许昌明站在顾沉的桌旁,手里捏著几张十元的纸幣,语气客气却带著疏离。
“这位同志,这点钱你拿著,麻烦你们换个位置坐,行吗?”
她刚出厕所没有多久,就见许昌明站在顾沉旁边给递了一张钱。
许昌明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江书意听得真切心里泛过一丝诡异的感觉。
顾沉坐在那里脸色沉沉,江寧语则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顾沉坐在椅子上,姿態慵懒,目光落在那几张纸幣上,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人?
他周身的气场太过强大,许昌明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钱,却依旧强装镇定。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们坐在这儿,可能影响到了我的女朋友。
这点钱算是补偿,没有別的想法。
江寧语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心里暗觉好笑。
她倒没想到,江书意找的这个男人,竟然还有几分护短的性子。只是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费心维护的“女朋友”,从头到脚都是一场骗局。
她的目光转向洗手间门口,恰好看见江书意通红的眼眶。
那眼神里满是震惊、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依赖——显然,许昌明的维护让她有些动容……
见江书意这副模样,江寧语有些愣隨即心里瞭然,江书意这是真的沦陷了。
她大概是太久没有感受过被人维护的滋味,许昌明这点微不足道的举动,竟让她动了真心。
可这份真心建立在谎言之上,从一开始就註定了结局……
顾沉瞥了一眼许昌明手里的钱,语气淡淡,“你的女朋友不自在,或许不是因为我们,而是她自己心里有鬼。”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江书意耳中。
江书意浑身一震,猛地推开门,快步走到许昌明身边,拉著他的胳膊就往门口走。
“昌明,我们走,我已经上好厕所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的反应,反而坐实了顾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