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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荷风宴
    荷风宴设在平阳公府的水榭,四周环绕著碧绿的荷塘,荷盛开,清香四溢。
    孟南枝直等到天色渐暮,外出垂钓的父亲还没回府。
    她不放心,便嘱咐沈砚修兄弟俩去寻他回府,若是太晚便不用再来参宴,这才带著刘嬤嬤前往赴宴。
    她並未盛妆打扮,只穿了件素色软锻罗裙,发间斜插了支白玉簪,偏偏在暮色的照耀下衬得肌肤似雪,如普圣光。
    水榭內正在高声说笑的几位公子怔得住了口,就连正在吟诗作画的几位小姐也转回了头。
    未与这些年青公子哥和小姐同坐,孟南枝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便移轻裙摆穿过拱月门,准备进入各府夫人所在的雅厅。
    “那是谁家的……姑娘?”
    “怎么也不与我们见礼。”
    有人低声询问,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嘆与对称呼的疑惑。
    她虽年轻,却梳著妇人的髮髻,身旁跟隨的並非年轻的丫鬟,而是一位步履蹣跚的老嬤嬤。
    京城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位人物?
    一声轻唤唤住了她,“侯夫人。”
    孟南枝转过头,只见明挽月身著一袭浅粉色罗裙,轻盈地向她走来。
    在她身后並未见到那个令人討厌的傢伙,明挽月直言不讳地问道:“侯夫人,沈砚修呢?为何您独自前来?”
    孟南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微笑道:“他临时有事,稍后便会到来,你母亲呢?”
    明挽月答道:“她在里面,请恕我不陪您一同前往。”
    孟南枝点了点头,目送她蹦蹦跳跳地走向自己那群小姐妹的席位。
    明家母女如今能在这参加荷风宴,那便证明她的路没走错,长子沈砚修在她的掰正下,定不会再走上巨幕中那条路。
    隨著孟南枝进入雅厅,外面的人还在疑惑。
    “侯夫人?哪家的侯夫人?”
    坐在席位中间的平阳公府三公子甄少兴,捏紧了手中酒杯,嗤笑道:“镇北侯夫人,你们也配让她见礼?”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镇北侯夫人?!”
    “她不是早死了……”
    “怎的这般年轻。”
    端坐於雅致厅堂的曹宛清早已等候多时,眼见孟南枝翩然而至,顿时眼中光芒四射,全然不顾身旁眾人的奉承,毅然甩开衣袖,疾步迎上前去,满含期待地说道:“南枝,你终於来了。”
    原本静坐的几位夫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所惊动,纷纷站起身来,面露疑惑之色,低声议论著:“南枝?”
    那个十年前溺死在大明湖底的镇北侯夫人?
    她们这两日是听著人说镇北侯夫人回来了,还当是谣传。
    眾人隨即围拢过来,將孟南枝团团围住,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关切。
    “果然是南枝啊,我一直在疑惑宛清为何总是心神不寧地向外张望,原来是在等你。”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告知一声?”
    “让我看看,你是如何保养的,这么多年容顏依旧如初。”
    “是啊,不像我们,眼尾的皱纹已经数不清了。”
    “不仅如此,你们看南枝隨意一穿便宛如仙女下凡,反倒让我们这些珠光宝气得显得俗不可耐。”
    平阳公夫人微笑著挥手示意,说道:“你们都不要站著了,请镇北侯夫人坐下。”
    “来吧,南枝,坐在这里,好好跟我们讲讲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几位夫人爭相將她拉到自己身边,既然人回来是真的,那谣传的镇北侯夫人逼迫镇北侯休平妻也是真的了?
    那她们得好好地听一听第一手消息。
    曹宛清哪里不知道这群人都打得什么主意,连忙轻轻推开她们,笑道:“今日你们谁也別跟我爭,我早早便为南枝留好了座位。”
    自知抢不过她,眾人笑著责备,“就你最狡猾。”
    孟南枝向大家致谢。
    曹宛清便亲昵地拉著她在自己身侧的空位坐下,给她倒了杯果酒,道:“南枝你今日来晚了,定要自罚一杯。”
    眾夫人纷纷起鬨道:“是该自罚。”
    孟南枝执起酒杯,带著浅浅的笑意道:“妹妹並非故意来迟,只因看到府中的荷开得正艷,贪看了两眼,这才晚了一步。”
    与她们这些经歷岁月洗礼变得略微带哑的声音不同,孟南枝的声音仍旧清透如泉,说著但將杯中酒浅抿一口,酒润唇瓣,显得她那本就美得夺目的脸更加瀲灩。
    眾人不觉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却又悄悄放下。
    人比人,气死人,还是不比了。
    席间分作两桌,有人欢欣鼓舞,自然也有人心生不满。
    “听说镇北侯为了侯夫人苦候十年未曾续弦,太后见状不忍,赐予他一位平妻。然而,侯夫人归来后却不愿接受,执意要镇北侯休弃那位平妻。”
    “啊?这如何能休?谁人不知那平妻温婉贤淑,知书达理,在侯夫人不在的日子里,她对待侯夫人的子女甚至比对自己还要亲厚。”
    “我记得那镇北侯夫人与平夫人曾是好友,此事可有差错?”
    “確是如此,侯夫人多年未归,如今突然现身,竟不回家门便要求夫君休妻,这般道理何曾见过?”
    “確实未曾见过。”
    曹宛清怒不可遏,拍案而起,“若再有人妄言,莫怪我曹宛清对她不客气!”
    一位身著深青色罗裙的斜眉妇人,手中轻轻摇动著一把精致的团扇,面上满是冷嘲:“怎么?曹宛清,你当这是你曹国公府,连说个话都要管一管。”
    孟南枝拉著曹宛清让她坐下,执起酒杯对那妇人道:“不比马夫人大人有大量,能容得下妾室满院,生的孩子还不是长子。”
    吏部尚书马夫人身为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竟被后来抬进门的妾室抢先诞下一名男婴。
    马夫人被戳到痛处,面色涨得通红道,目光中带著难以察觉的怨恨,道:“那也不比侯夫人如此善妒,逼得她人活不下去。”
    孟南枝笑意不达眼底,道:“既然马夫人知道我是侯夫人,理应以礼相待。然您言辞不敬,莫非认为吏部尚书的位子过於尊崇,抑或是您那心肝宝贝的儿子伤势並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