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无疑了……”
    他低沉的自语，在密室中迴荡，
    “非是幻象，非是急速，这是真正触及空间层面的权柄……
    如此稳定，如此举重若轻。
    这绝非依靠源石或任何已知能量驱动的技艺，
    这是……规则本身！”
    他猛地转身，宽大的黑袍带起一阵微风，
    看向垂手侍立在房间最阴暗角落的身影——那是“影行者”小队的指挥官。
    他全身笼罩在能吸收光线的暗色金属纤维服装中，仿佛本身就是一道扭曲的影子。
    “他们的乌龟壳，评估得如何了？”
    江临风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冰冷。
    “回稟总监大人，”
    指挥官“幽魂”的声音乾涩沙哑，如同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坚不可摧。
    城墙结构与能量护盾的耦合度极高，强度远超我们战前预估。
    其士兵装备精良，纪律……严明得可怕。更重要的是，那个『空间跳跃者』……我们完全无法界定他的能力边界。
    强行渗透或正面强攻，代价……將难以承受。”
    “难以承受？”
    江临风轻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这世上有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力量吗？”
    他踱步到墙边，手指拂过那些明灭的符文，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
    放弃？
    在这触及世界本源的力量面前，任何代价都显得苍白。
    但“幽魂”的判断也非虚言，那座钢铁之城，確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再坚固的堡垒，也有其弱点。”
    江临风的声音再次响起，“找到它。”
    “幽魂”略微迟疑，
    影像切换，
    显示出钢铁之城外围，那些被收留的、如同螻蚁般的流民，正接受著食物和医疗救助的画面。
    “他们……似乎存在著某种不必要的『道德准则』。
    他们收留了无用的废物，並为此消耗资源。这，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道德准则？”
    江临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冰冷的笑声，
    “呵……同情心，往往是强者身上最致命的枷锁。”
    他转过身，踱步到密室一侧墙壁前。
    那里並非符文，而是悬掛著一幅用不知名兽皮鞣製的、略显粗糙却覆盖了广阔区域的势力地图。
    他的目光在代表钢铁之城的那个新標记上停留许久，
    又扫过周边那些代表中小型部落、聚居地乃至危险区域的杂乱符號。
    “他们刚刚立足，展现出了力量，也展现了……『仁慈』。”
    江临风的声音带著冷静，
    “这个时候，他们最在意的，是『地位』，是『认可』，或者说，是那种可笑的『秩序』感。
    他们在试图建立规则，
    而我们，『永燃堡』，就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规则之一。”
    他猛地抬手，指尖重重地点在钢铁之城的位置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既然他们想玩『文明』的游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第一步——『外交』。”
    “幽魂”的身影在角落的阴影中微微一动：“总监大人的意思是？”
    “派人去。”
    江临风斩钉截铁，
    “以『永燃堡』铸造总监的名义，正式『拜访』这座突然冒出来的钢铁之城。
    不是偷袭，不是强攻，是光明正大地走进去，看看他们的成色，掂量掂量他们的底气！”
    他走回水晶面板前，调出了钢铁之城外围防御的细节，眼中闪烁著精光。
    “人选要精心挑选。
    不能是只会喊打喊杀的蠢货，但骨子里必须带著我们『永燃堡』的傲慢与力量！
    要让他们知道，在这片废土上，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同时，也要能机敏地观察，带回有价值的信息——
    关於他们的技术，关於那个『空间跳跃者』的状態，关於他们內部的氛围。”
    他沉吟片刻，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面孔，最终锁定一人。
    “让『赤焰』去。”
    江临风做出了决定，
    “他足够狂妄，也足够忠诚，动力甲操作嫻熟，经歷过大小数十战，知道怎么展示肌肉。
    告诉他，收起他那些虐杀的癖好，但要把『永燃堡』的威严，给我刻在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里！”
    “是！”“幽魂”躬身领命。
    “至於阵容，”
    江临风继续部署，细节考虑周到，
    “三名使者，赤焰为主，再配两名机灵点、懂得察言观色的副手。
    护卫嘛……不必太多，一个小队即可，但要最精锐的『熔炉近卫』，
    装备最新型號的『烈焰-iii型』动力甲，涂装要鲜艷，徽记要醒目！
    车辆用那几辆刚维护好的、加装了前撞角和示威性排气管的『征服者』装甲运兵车。”
    “告诉赤焰，”
    江临风最后叮嘱，语气森然，
    “他的任务，是窥探虚实，评估威胁，尤其是那个『空间跳跃者』。
    可以进行言语上的挑衅，试探他们的底线，但除非对方主动攻击，否则不许首先动用致命武力。
    我要的，是情报，是一个让他们心神不寧的『拜访』。”
    他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去吧。立刻安排，我要他们在下一个黄昏之前，就站在那座钢铁之城的大门前。”
    “谨遵您的意志！”
    “幽魂”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室。
    密室內，江临风独自一人，再次看向水晶面板上陈子昂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规则的力量……很快，我就会知道，你到底配不配拥有它。”
    ……
    “幽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永燃堡”错综复杂的钢铁廊道中。
    他直接抵达了负责对外威慑与“交涉”的“铁腕厅”。
    铁腕厅的负责人，一个脸上带著烫伤疤痕、名叫“铁腕”的壮汉，
    在听完“幽魂”言简意賅的传达后，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但很快被压制下去。
    他捶胸行礼，声音如同铁锤砸在砧板上：
    “明白！会让赤焰那小子知道分寸，也会让那些铁壳子感受到『永燃堡』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