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傅老爷子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傅景南和苏梨:
“既然你们两个情投意合,我们做长辈的也该表示表示。
找个好日子,先把订婚宴办了,让大院里的老伙计们都认识认识我们傅家的孙媳妇。”
傅老太太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办个订婚宴,就不会有不长眼的往傅景南身前凑了。
还有他那个妈徐云,前些日子竟然领著一个姑娘直接去了西北,想要来个先斩后奏。
她听说后好几天气得没睡好觉。
从小就没有管孩子,孩子大了,你又算哪知大尾巴狼?
“是呀,咱们也不铺张,到时候在部队伙房二楼的小餐厅摆两桌,不用你们操心,到时候你们只要露个面就行。”
待傅老爷子和傅景南一前一后进了书房谈正事,傅老太太便亲热地拉著苏梨的手,將她带进了自己的臥室。
她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紫檀木匣,小心地打开。
里面静静躺著一只通透莹润的翡翠鐲子,在灯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这是景南他太奶奶传给我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傅老太太轻轻將鐲子套进苏梨的手腕,端详著,“如今传给你,正合適。”
那玉鐲触手生温,水头极好,一看便知是传承多年的宝贝。
苏梨知道这份礼物的分量,郑重地道了谢。
“好孩子,既然回了京城,得空还是回苏家看看。
不管怎么说,那终究是你父亲,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傅老太太拍了拍苏梨的手背,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苏梨乖巧应下:“奶奶,我明白的,呆会儿就先回去一趟。”
即便傅老太太不提,她也定要回苏家一趟。
不只是为了礼数,更是要亲眼去看看那场即將开演的好戏。
有了苏老太太这个“神助攻”,苏家往后的日子,想必会格外“热闹”。
傅老太太看见苏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里更加高兴。
苏景和虽然做事糊涂,父女二人关係不睦,但碍於礼数,景南和苏梨还是要去一趟苏家。
……
军区大院,苏家
客厅里,苏景和、李小莲与王寡妇母女正在吃午饭。
桌上摆著久违的荤腥,一碗油亮亮的红烧肉,一条清蒸鱼,还有两碟清炒时蔬。
因著今日收到女儿李沫从东北的来信,李小莲心情舒畅,特意让王寡妇多做了两个硬菜。
清汤寡水了这么些日子,苏景和看著桌上的菜餚,眉眼间也舒展开来。
“沫沫在信里说,她在那边一切都好,让我们放心。”
李小莲夹了块最嫩的鱼腹肉放到苏景和碗里:
“不过还说那边物资紧缺,想让我寄些生活用品过去。”
“你看著置办就是,”苏景和咽下口中的饭菜,“钱若不够,我再给你。”
坐在下首的王寡妇见状,忙笑著接话:
“你看我这做姨妈的,还没见过沫沫呢。
我给丫头做了双棉鞋,针脚可密实了,你一併寄去吧?”
“那就多谢表姐了。”李小莲淡淡应道。
一旁的王大妮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如今京都稍微体面些的姑娘,谁还穿手工缝製的棉鞋?
昨天她遇见牛翠花的大学生女儿王小红,人家脚上那双黑皮鞋才叫时髦。
她如今也是京城姑娘了,偏还穿著她娘做的土里土气的布鞋。
原来在红星大队时,她觉得她的吃穿都是队里社员的头一份儿,现在来到京都,才发现自己原来什么也不是。
就是她原来心里喜欢的李跃进,她也觉得自己是被屎糊了眼,怎么就那么没有眼光?
要是苏叔叔把她的工作落实了,以后她也会像大院里的姑娘一样,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王大妮正想著,筷子不自觉地伸向了那盘红烧肉。
李小莲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丫头也太没眼色了,这肉也是她能隨便夹的?
王寡妇在桌下狠狠踢了女儿一脚,王大妮却恍若未觉,逕自將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嗯,真香!
王寡妇急得直瞪眼,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
王大妮垂著眼皮,心里满是不以为然。
她娘就是太过小心,整日在这里当牛做马,还要看李小莲的脸色。
不就是几块肉么,至於这般计较?
“大妮的工作已经定下了,”苏景和看了王寡妇母女一眼,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下周一去棉纺厂报到。虽是临时工,但只要踏实肯干,往后还有转正的机会。”
“真的?!”
王寡妇顿时喜出望外。
女儿有了工作,往后说亲也能多几分底气。
至於红星大队的那些旧事,隔著千山万水,谁还会知道?
王大妮也惊喜地放下筷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苏景和:
“苏叔叔,等我挣了钱,一定好好孝敬您!”
若不是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珠,这话倒显得格外真诚。
苏景和的笑容僵了僵。
他哪里需要这丫头的孝敬?
他盼的是自己亲生女儿苏梨能这般乖巧。
可那丫头自上次通过一次电话后,就再没了音讯。
倒是从老战友汪明泽那儿听说,她常去走动,每次都不空手。
想到汪明泽那带著揶揄的语气,苏景和心里就憋闷得慌。
他是她亲爹,难道还要他拉下脸去主动联繫不成?
李小莲浅吸了口汤,唇角掛著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过是个临时工罢了,等她的沫沫回城,定会像苏卫新一样,成为正经的国家干部。
一家人正吃著饭,院门突然被“啪啪”拍响,一个年轻响亮的声音在门外喊道:
“苏团长,老家来人了!”
苏景和一惊,立刻放下碗筷,大步朝门口走去。
门一开,他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风尘僕僕的苏老太太站在最前头,花白的头髮被风吹得像一团乱草。
身后的苏明强夫妇更是狼狈,两人手里拎著、背上扛著大大小小的包裹。
三人都是风尘僕僕,满身狼狈!
“娘?!”
苏景和又惊又喜,赶忙上前搀住老太太的胳膊。
“您怎么突然来了?连个电报也不打,我好去车站接您啊!”
十几年没见,母亲头上的白髮比他记忆中多了太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不少,看得他鼻尖发酸。
身后的小战士见任务完成,敬了个礼便转身离去。
苏老太太一见到大儿子,满腹的委屈顿时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