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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最幸运的选择
    俩人拉著苏梨一顿感谢不说,苏梨回到牛棚的时候,已是点灯时分。
    朦朧的月光下,远远就看见母亲方澜和刘媛媛,正站在院外的土路上,焦急地张望著。
    女儿出去一整天了,到这个点还没回来,方澜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妈!”苏梨喊了一声,加快脚步。
    方澜听到女儿的声音,心头一块大石这才落地,连忙迎了上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话音刚落,就注意到苏梨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大袋子,“这……这是?”
    “妈、媛媛姐,咱们进屋说!”
    苏梨笑嘻嘻地,语气带著点小得意,扛著袋子率先走进了温暖亮堂的牛棚。
    如今修缮一新的牛棚,早已不是去年那副破败样子。
    墙壁厚实,窗户糊得严严实实,几个小房间里都打上了新炕。
    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柴火,这几天天冷了,每个炕洞里都燃上了木柴。
    每个屋子都暖暖和和的。
    此刻,方济川、刘明槐、陈芳等人正围坐在堂屋的煤油灯下。
    看到苏梨回来,都鬆了口气,再看到她肩上那硕大的袋子,更是好奇地围了过来。
    “丫头,你这是扛的什么回来?”方济川笑著问道。
    苏梨將麻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解开扎口的绳子,露出里面雪白、蓬鬆的棉花。
    那一片纯净的白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晃花了眾人的眼。
    “棉……棉花?!”
    陈芳第一个惊呼出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年代棉花和粮食一样,是战略物资,可不好买。
    有些一家几口人家里也就一两床棉被。
    家里盖了十几年的棉被,棉花芯子都硬了,找弹棉花的弹一弹,又重新用上。
    这么多棉花,这丫头是怎么买到的。
    方澜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棉花,感受著那柔软温暖的触感,脸上也满是震惊:
    “这么多棉花!丫头,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可太不容易了!”
    牛棚里所有人的视线都盯著苏梨。
    苏梨拍了拍手上的灰,那笑容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是县公安局汪泽明局长的爱人,刘英阿姨帮忙弄到的。
    她在百货公司工作,有门路,听说咱们需要,就想办法给匀了这些內部处理的『瑕疵品』,其实质量好著呢!”
    方澜一听是汪泽明夫妇帮的忙,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汪泽明是苏景和的战友,转业以前也是经常到家里去的。
    没想到如今自家落难,人家不仅没有疏远,反而如此倾力相助。
    “汪局长和你刘英阿姨……这份情谊,咱们得永远记著。”
    自从家里出事后,即使苏景和都和她离了婚。
    想不到,遇到困难的时候,一个略微熟悉的战友却伸出了手。
    这时,陈芳已经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她看著那白花花的棉花,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些棉花,今年冬天……今年冬天……”
    她想起了去年此时,在这四处漏风的破旧牛棚里,她家老沈又冷又饿,一场突如其来的伤寒,差点就没熬过来。
    那时候,他们只能紧紧挤在一起,靠著一点单薄的破棉絮硬扛。
    那种刺骨的寒冷和绝望,至今想起来都让她心有余悸。
    沈谦重重地点点头:“今年再也不用怕了!”
    去年那场风寒差点儿要了他的老命,现在想想就害怕。
    现在,牛棚修得这么坚固暖和,每个房间都盘了暖炕!
    前几天,苏梨还送过来一床厚实的毛毯,另外还给了两张狼皮……
    现在又有了这么多棉花!今年冬天,一定能过得暖暖和和的!
    这一切全託了苏梨这丫头的福。
    “陈大姐,明天咱就开始缝棉衣、棉被,每人一身,缝的厚厚实实的。”
    方澜对陈芳笑著说。
    “好!”
    牛棚的人全都开心的笑了。二十斤棉花呢!尽够用了!
    ……
    晚饭后,女人坐在炕沿边开始剪裁、缝製棉衣,男人坐在凳子上閒话未来。
    苏梨凑到刘媛媛身旁,看她利落地裁剪布料,那动作行云流水。
    嘖嘖!
    这丫头的手真巧,不但做饭好吃,还有一手裁剪的好手艺。
    连陈芳都忍不住惊嘆:“媛媛,你这手也太巧了吧!做饭好吃就罢了,针线活也这么好。
    不知以后哪个小子能有福气娶到你!”
    苏梨忍不住挑了挑眉。
    刘媛媛闻言抬起头,嘴角弯了弯:“陈阿姨,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她手中的剪刀沿著画好的白线精准地剪开,“都是些粗浅功夫,够用就行。”
    “这还叫粗浅?”
    方澜打量一下在旁边无所事事的苏梨,这丫头可是连根针都穿不过去呀!
    不过,闺女也不赖,在其他的方面也是能干的很。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呀?”陈芳不解的问。
    刘媛媛手里的剪刀微微一顿。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轻了些:“跟我师祖学的。”
    她没再多说,但苏梨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
    立刻体贴地转移了话题,指著那块剪剩下的布料问:
    “这块蓝色的你打算做什么?”
    “给你做副袖套,”刘媛媛深吸一口气,从方才的阴霾中挣脱出来。
    “下地干活的时候戴著,省得再把袖子磨坏了。你看……”她將裁好的布片比划了一下,“这样缝上鬆紧带,就好了。”
    “真的?太好了!”苏梨眼睛一亮。
    刘媛媛被她逗笑了,目光却不自觉飘向对面——方澜正低著头,专注地给一件黑底白色小碎花的布片上续棉花。
    苏梨顺著她的目光看去,会心一笑,压低声音:
    “我妈说你那件袄子太薄,过不了冬。”
    刘媛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母亲远走、父亲漠视的这些年,她寒冬里只能穿著其他人穿下来磨破袖口的旧袄,冻疮爬满手背。
    是师祖的出现,教会她手艺,让她能吃上饱饭,穿上暖衣。
    而如今……
    她看著方澜在灯下专注的侧脸,看著身边苏梨真诚的笑容,还有其他人对她的关心,
    嘴角忍不住泛起浅浅笑意。
    或许下乡这个决定,是她十九年来最幸运的选择。
    在这里,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她终於过上了被人惦记、被人温暖著的,像人样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