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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最直接、最打脸的方式。
    上午,苏景和去师部开会,回来时便看到一个包裹静静地躺在他的办公桌上。
    苏景和高兴地很,真以为是那丫头良心发现,给他这个爹寄来了西北特產。
    一想到是羊肉乾、大枣、核桃仁、他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同行的田政委看他这副眉开眼笑的样子,也忍不住替他高兴。
    他太清楚老搭档家里那本难念的经了。
    父女俩因为方澜和外公方济川的事闹得水火不容。
    闺女性子烈,为了她妈,直接远走西北。
    临走前还硬是把妹妹也弄去了东北下乡,摆明了是要跟她爹划清界限。
    如今看到这包裹,田政委心想:
    “看来时间能冲淡一切,这孩子到底还是心疼爹的。
    这不,都知道寄点西北特產来缓和关係了。”
    苏景和心里美滋滋的,也想在老战友面前挽回点面子,显摆一下闺女的孝心。
    他乐呵呵地找出剪刀,嘴里还念叨著:
    “准是那丫头弄来的好东西,老田,一会儿你也尝尝!”
    说著,便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包裹。
    可等包裹里的东西一点点露出来,苏景和的笑容僵住了。
    没有预料中的特產,映入眼帘的全部是些旧衣裳。
    乱糟糟的,胡乱裹在一起。
    洗得发白的粗布衣、顏色暗淡的旧棉袄……
    他下意识地拿起一件,仔细一看,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分明是李沫前几年穿过的旧衣服!
    甚至有两件棉袄的肘部和肩头还打著歪歪扭扭的补丁。
    他愣愣地盯著这些衣服,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这是梨丫头寄来的?” 田政委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懵了。
    梨丫头这是唱的哪一出?怎么给她爹寄来一堆……破烂儿?
    他看著苏景和瞬间难看的脸色,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窜入脑海——
    前几天,苏景和还颇为自得地说起,家里给苏梨准备了厚厚的棉衣和八斤重的棉被。
    话里话外对现任妻子李小莲的“贤惠”很是满意。
    难不成……眼前这些破烂,就是李小莲口中所谓的“厚棉衣”?
    被梨丫头乾脆利落地给她爹寄回来了?
    田政委瞬间觉得自己真相了!
    苏梨那丫头倔强、不吃亏,这种事她绝对干得出来!
    这是用最直接、最打脸的方式,向她爹控诉呢!
    想到这里,他看向老战友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复杂的同情和意味深长。
    苏景和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越想越憋气,手指因为愤怒和难堪变得发抖。
    脑子里不断闪现出苏梨临下乡前,看他的眼光里那些失望和嘲讽的冰冷眼神。
    现在,看到田政委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他心里火辣辣的,像当眾被人抽了一巴掌。
    李小莲,这个歹毒的女人!
    亏他还真以为她转了性,诚心诚意地为自己女儿打点。
    前几天还好生夸讚了她一番!
    原来全是做戏。
    他咬著牙,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恨不得立刻把这些破烂儿给摔出去。
    他苏景和的闺女,亲闺女,难道就只配穿这些破烂吗?
    不行,一定要找李小莲问问清楚。
    他强忍著怒气,手忙脚乱地將那些刺眼的旧衣服胡乱塞回包裹里。
    脸色铁青地对田政委说了句“老田,我先回去一趟”,便夹著那个包裹,脚步又重又急地朝家属院走去。
    田政委看著他离去的身影,深深地嘆了口气。
    老苏啊老苏,打仗时也算条硬汉,怎么在自家事上就这么糊涂呢?
    刚有点风吹草动,就急著和学识渊博的髮妻划清界限,转头娶了家里的保姆。
    军营里都是铁錚錚的汉子,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后不知有多少人看笑话。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半路夫妻硬如铁,从小夫妻软如棉”。
    想想自家那口子,虽然没工作,相貌也普通,但对自己那是实打实的好。
    年轻时替他在老家伺候爹娘、抚养孩子,毫无怨言,这份情谊他永远记著。
    再看看老苏这家……唉,弄得支离破碎,父女离心,夫妻隔心,看著都替他难受!
    田政委摇了摇头,心里清楚,苏家,今天怕是少不了一场暴风骤雨。
    苏景和铁青著脸回到家属院儿的时候,李小莲正在客厅里悠閒地听著收音机。
    看到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李小莲被嚇了一跳。
    她刚想埋怨两句,一抬眼就对上苏景和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看到被苏景和扔在桌子上的那个眼熟的包裹,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怎么把这个带回来了?
    这东西不是应该在西北那死丫头手里吗?
    “这是什么?!”
    苏景和指著包裹,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低沉嘶哑。
    “你口口声声给梨子准备的厚棉衣、新棉被,就是这些破烂货?!上面还打著补丁!……”
    李小莲强自镇定下来,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景和,你听我解释!我有什么办法?
    家里的钱上次都被苏梨那丫头搜刮乾净了,三千块啊!还有那么多粮票!
    一大家子就指著你的工资过日子,我拿什么给她准备新棉衣?”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再说了,她下乡支援农村建设,是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
    穿得花枝招展像什么样子?
    就该穿得朴素点,才能和社员群眾打成一片!
    我给她准备这些旧衣服,那是为她好!让她能更好地融入农村生活!”
    苏景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她好?打补丁的旧衣服是为她好?你给李沫寄的也是这样的破烂吗?
    那我问你,那八斤重新棉被和崭新的棉衣呢?你寄到哪儿去了?!”
    这话如同掐住了李小莲的七寸,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躲闪,嘴唇囁嚅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新棉被和棉衣,她早就寄回娘家了。
    “说啊!寄给谁了?!”
    苏景和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加生气。
    李小莲被逼得没办法,支支吾吾,声音细得像蚊子:“……寄……寄回我娘家了……”
    “好啊!好啊!李小莲!你可真是我的『好媳妇』!”苏景和怒极反笑。
    “拿著我的钱,用著我的东西,去贴补你娘家!却让我女儿在西北挨冻受饿,穿你捡来的破烂!你这后妈可是真好!”
    此刻,他看著李小莲那张脸,只觉得心寒彻骨,也失望透顶。
    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门,带著一身未能消散的怒气,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李小莲心里那个气呀。
    这死丫头,都到西北了,还想像原来一样的大小姐?
    可惜,你再是告状、再是不甘,这辈子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