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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怎么没按昨晚说的剧本走呢?
    早饭后,大队部办公室,李广宽斜靠在椅子上,嘴里叼著旱菸袋。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黑的像锅底,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天一大早,他就听说了苏梨搬出知青院,住进了吴家顺的老宅子。
    那老房子挨著牛棚不过几步远,这不是明摆著给她接近牛棚、接近方澜的机会嘛!
    李广宽牙齿一咬,烟锅子差点磕裂。
    自己本想等苏梨被知青院孤立,他再趁机出手,到时候苏梨感恩戴德,钱和票双手奉上。
    等钱和票到手,再怎么处置苏梨,还不是他说了算?
    苏梨再怎么能蹦躂,也不过是两个没有靠山的母女。
    可现在倒好,计划全泡汤了。
    吴家顺,又是这个吴家顺!
    李广宽眼神一沉,心里一股火直往上窜。
    八年前,大队改选干部,村里的一些年轻人曾经拥护刚退伍的吴家顺上台,差点把自己踢下大队书记的宝座。
    八年过去了,吴家顺这条龙被自己治的服服帖帖,趴在地上成了泥鰍。
    咋的,来了个苏梨,他还想翻身不成?还想著给苏梨撑腰?
    想到这里,李广宽的脸色暗了暗,他冷哼一声,用脚磕了磕长长的菸袋锅子,准备去地里转一转。
    这时,门外有人喊了一声“李书记!”
    李广宽抬头,就见县地质勘探队那位王三金技术员笑眯眯走了过来。
    一根过滤嘴香菸递到面前:“李书记,来支烟,您辛苦了。”
    李广宽接过烟,眯眼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来村里一个多月了,正事没干,整天山里山下的转悠,说是找矿。
    可这山里,祖祖辈辈不知进了多少次,从没听说过有什么矿產,除了石头就是石头。
    不干正事,倒挺会套近乎!
    “李书记,”王三金向李广宽笑了笑,“我在深山里找了些石头標本。挺沉的,改天麻烦您找两个人帮我从山上运下来。
    我一个人实在弄不来。这些標本,要拿回所里研究呢。”
    李广宽抽了口烟,沉吟了一下,又想了想这小子来的第一天便送他家去的两瓶酒,点了点头:
    “行,什么时候需要人,你说一声。我给你挑几个力气大的青年后生。“
    “那太感谢李书记了。“王三金立马笑得点头哈腰。
    “噹噹噹噹当——”
    大队上工的铃声在村口响起,队里的社员三三两两从各家各屋里走出来。
    男人们戴著草帽,挑著水桶,妇女们扎紧头巾,提著水壶。
    孩子们则蹦蹦跳跳地跟在大人身后,朝村头那棵大槐树下集合。
    苏梨和刘媛媛也走出老屋,跟著眾人来到了大槐树下。
    刚一露面,就有好几个社员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哟,苏知青早啊!”
    “昨天沾你的光,吃了今年的第一顿猪肉,那肉香的嘞,我家老头子还额外喝了二两烧酒。美的半夜都没睡著……”
    “苏知青,这几天天热,你多喝水啊!”
    甚至有嘴馋调皮的孩子单独凑上来:“苏姐姐,你什么时候再上山打野猪啊?”
    惹得周围的人一阵鬨笑。
    苏梨笑著一一回应,语气温和,笑容甜美,让人见了顿生好感。
    钱小雨看著和眾人说话的苏梨,撇了撇嘴。
    贱人就是贱人,和一帮生產队的泥腿子,有什么好说的?
    李广宽背著手,叼著旱菸袋,大摇大摆的走上前,清了清嗓子,开始安排今天的劳动任务。
    “今天照旧,知青队还是去玉米田浇水。上午要赶完东头那片,一人一垄,不许偷懒。”
    知青们一听,齐刷刷嘆了口气。
    天气炎热,太阳毒的像是要把人都要晒成乾儿。
    玉米已经一人多高,浇玉米就像在蒸笼里干活。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老天爷怎么就不下场雨呢?”
    知青群里不知谁嘟囔了一句。
    於婷抬头看了看天,一丝云彩也没有。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昨天没有听老知青的劝,没戴头巾。
    太阳的毒晒和玉米叶的剐蹭,一天下来,她的脸火辣辣得疼。
    今天她很听劝地包上了头巾。
    自己还没有见到景南哥,可不能先把脸给毁了。
    他看了看队长李冬青,也不知他能不能说动李书记给放一天假?
    无论如何,他也要去见一见傅景南。
    也不知徐云这个继母有没有给景南哥写信,最好景南哥能答应娶她,这样她就不用在这山窝窝里遭罪了。
    昨天才第一天下地,她的脚上便磨出了血泡,肩膀上磨去了皮,全身像散了架一样,哪哪儿都疼。
    苏梨到保管员王秋兰那儿领了一担水桶。
    王秋兰还好心的提醒了句:“丫头,咱力气大,但也要悠著点,可不能年纪轻轻,不管不顾落下病根。”
    苏梨连忙笑著答应。
    她看了看进村的那条山路,按昨晚的约定,应该快来了吧。
    正想著,便看见远处一辆汽车飞奔而来,车后带起的尘土飞扬。
    “车来了,车来了!又是一辆军车。”
    “上次那辆是来送苏知青的,这次又是来送谁的?”
    “咱这穷山窝,平时三年不来辆车,这回三天来了两辆,都扎堆儿来。”
    社员们七嘴八舌,神情兴奋不已。
    眾人正说著话,军车停在了大队部门前,车上跳下来两个战士,不知和李广宽说了什么。
    眾人便看见李广宽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领著两人到了吴家顺面前。
    对两人说:“同志,这就是我们大队的社员吴家顺,昨天下午他確实没有上工……”
    一个战士脸色严肃地行了个军礼:
    “吴同志,我们有些事情需要你协同调查,请你配合。”
    吴家顺愣了愣,有些意外。
    “好,我跟你们走。”
    他向周围扫视了一圈儿,没有发现吴毅,却看到正在发愣的苏梨。
    “苏知青,请你照顾一下吴毅。”
    苏梨连忙点头:“吴叔,你放心。”
    在两个战士陪同下,吴家顺跛著脚钻到了汽车里。
    汽车发动,又向著牛棚的方向驶去。
    社员们放下手里的工具,纷纷涌向牛棚。
    不一会儿,一个面容清瘦,身上有一丝书卷气的中年女人,在傅景南的陪同下走了出来,钻进了汽车。
    现场一片安静。
    汽车驶离时,坐在吉普车副驾的傅景南看了看站在人群中的苏梨,微微点了点头。
    隨后汽车甩下一路尘埃,疾驰而去。
    苏梨愣了,这怎么回事儿?
    怎么没有按昨晚说的剧本儿走呢?
    吴家顺又是咋回事儿?
    她反覆琢磨,还是理不出个头绪。
    而汽车离开后,整个红星大队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