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说的。”顾家家主顾信指尖摩挲著案上密报,一双狭长的眼睛里翻涌著算计的阴光,语气平淡,“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司马照那武夫领著大军去浑河迎战匈奴了,那镇北军號称三十万,可实际上也就十万左右的战兵,要不是禁军太废物,他们根本不能成事。”
“如今京都城里如今撑死也就万余守备士兵,京都纯属一座空壳子花架子。”
“司马照那武夫摆明了就是没把我们这五十万联军放在眼里,人家打心底里觉得,就凭我们这些人的能耐,连长水关、凉水关这两座小关隘都啃不下来。”
顾信话音落,视线刻意扫过主位上的林凡,眼神意味深长,带著隱晦的讥讽与施压,像是在无声嘲讽他连日来对长水关和凉水关的束手无策。
陆家陆允坐在一旁,端著茶盏的手指微微用力,冷哼一声,话语阴冷,听著像是自嘲,字字却都夹枪带棒往人心上戳:“是啊,换做是我,要是领著五十万人马,耗了十几日连两座两万人的关隘都攻不下来,我也得觉得这五十万人全是废物,根本不值一提。”
林凡听得这话,案桌下的手骤然攥紧,胸膛剧烈起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眼底深处是屈辱与怒火,却死死咬著牙没敢出声。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顾陆两家势大,他根本没胆量、没底气当场和他们翻脸,只能硬生生憋著这口气。
十几日攻隘不下的挫败与吃瘪,早已让这当初看似牢不可破的江南联盟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各家心怀鬼胎,对林凡的猜忌与不满早就在暗中滋生蔓延,只是没撕破脸皮罢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火,沉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些风凉话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破局……”
“破局?王爷倒是说说,怎么破局?”林凡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韩家家主韩之粗声打断。
韩之身子前倾,盯著林凡,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质问,“王爷,您就痛痛快快给个准话,到底能不能打下长水关和凉水关?我们还要在这荒郊野外耗多久?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司马照那武夫解决完阿史纳尔,领著大军班师回京,然后彻底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战机吗!?”
这话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林凡积压已久的怒火。
林凡当即面色一沉,眼底的隱忍彻底崩裂,猛地一拍案桌,桌上的茶盏被震得哐当作响,茶水溅出大半,厉声喝道:“韩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觉得本王不懂行军打仗,还是觉得本王不知兵事,连战机轻重都分不清!?”林凡胸膛剧烈起伏,心里暗骂不止。
麻痹的,顾陆两家势力雄厚他惹不起,难道还收拾不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
韩之被他突然的发作嚇了一跳,面色瞬间涨红,刚要拍案反驳,胳膊却被身旁的萧家家主萧誉猛地拽了一把。
萧誉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韩之瞪了林凡一眼,满肚子火气没处发,只能愤愤不平地闭了嘴,却仍忍不住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萧誉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脸上堆著虚偽的笑意,对著林凡拱手道:“王爷您別误会也別多想,韩家主性子急,说话直了些,绝没有质疑您的意思,他也是急著拿下京都,才口无遮拦的。”
林凡余怒未消,冷冷瞥了萧誉一眼,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压根没接他的话茬,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萧誉脸上的笑意僵了僵,眼底划过阴狠,
隨即马上又缓了过来,见状连忙趁热打铁道:“王爷,其实韩家主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咱们在这两座关隘下耗了十几日,损兵折將不说,连关墙都没碰破一块,既然久攻不下,不如就別在这儿死磕了,绕道而行,直接领兵直取京都,岂不是更快?”
“说得倒是轻巧。”林凡嗤笑两声,眼神里满是嘲讽,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绕过关隘去打后方城池,本就是兵家大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一旦绕道,粮草运输的线路必然会被大幅拉长,沿途又空虚无防,极有可能被岑锋和柳芳那两个狗崽子钻了空子,领兵出来劫粮!”
一提到岑锋与柳芳这两个屡次坏他好事的傢伙,林凡被气的牙都痒痒。
这两个狗东西,没有机会的时候缩在城里,像是王八壳子一样硬,一有机会,又像饿狼一样跳出来狠狠地咬他几口。
等以后贏了,一定要將这俩崽子千刀万剐才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呵呵……”韩之在一旁乾笑两声,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眼神轻蔑地扫过林凡,“京都城里总共就一万守备兵,咱们现在手里还有四十多万大军,兵力悬殊至此,难道还打不下一座空城?”
“他司马照都能做到,咱们为什么做不到!?”
韩之顿了顿,语气愈发尖刻:“要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四十多万人快五十万人打不过一万人,还要僵持个几十天,那咱们也別折腾了,乾脆收拾收拾行李,各自回家算了,省得在这儿丟人现眼!”
“你放肆!”林凡彻底被激怒,猛地拍案而起,指著韩之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怒声嘶吼,“韩之,你別太过分了!真当本王不敢处置你不成!?”
“怎么,王爷这是要对老夫动手吗!?”韩之也不甘示弱,同样拍案起身,胸膛挺直,梗著脖子与林凡对峙,眼神里满是桀驁与不服,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萧誉见状,连忙上前,一手拽著韩之,一手对著林凡拱手,急声劝道:“两位息怒,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己人,何必闹得这么僵!”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之际,一直沉默顾信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却瞬间压下了场內的喧囂:“粮草一事,王爷不必过多忧虑。既然要绕道取京都,那粮草供应之事,便由我顾陆两家全权负责,陆家主觉得如何?”
陆允微微頷首,语气淡漠得,只吐出一个字:“可。”